第146章 多半是生气了
慕时琛面无表情的坐在圆桌边,好像刚刚叫价的人不是他,对周围看过来的视线也毫不在意,唯独一双瞳眸里绵延着浓稠的阴暗,不偏不倚正望着晨曦。
霍庭深没想到眼瞎人蠢的土豪竟然是慕时琛,正惊诧不已,隐约发现慕时琛的眼神好像一直在看着他这边,他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确定自己浑身上下没什么只得慕时琛注视的,那么……
他扭头看向身旁,果然,晨曦正不闪不避的朝慕时琛怡怡然微笑。
两人隔着略远的距离,遥遥相望,没有半分温情氛围,倒有些对峙的味道。
霍庭深隐隐觉得事情不太对头,但是从晨曦那张温婉而笑的脸上辨别不出什么来,于是他再度看向慕时琛那边。
果然,那张圆桌上,除了慕时琛,旁边的容临与慕乔也神情各异。
容临呢,摸着下巴,笑的像只狡猾而欠揍的狐狸,简单明了的看戏姿态。
而慕乔……精致的妆容都盖不住她风云变幻的脸色,看着晨曦的眼神气愤又怨毒。
至此,霍庭深笃定,那枚戒指不简单。
他踌躇了下,试探的问晨曦:“那戒指什么来历啊?”
晨曦连视线都没转过来,轻描淡写的回答:“哦,它是我和慕时琛的婚戒,我亲自设计的。”
“……”
霍庭深仰头望天,开始思考人生。
别人的嘴长来都是吃饭说好话的,他的怎么就那么贱呢?
滥竽充数、浑水摸鱼捞一笔大的……
他回想着自己对慕氏前夫妇婚戒的评价,眨巴着大眼试图着补两句回来:“……唔,其实呢,我刚刚发现戒指好像真的独一无二,越看越有魅力呢,哎,我手慢了,应该抢在慕时琛前面的……哎呀,好后悔。”
……
钻石戒指之后,还有几个重头戏,不过鉴于慕时琛一掷千金拍下戒指,后面的重头戏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人们开始纷纷好奇这戒指究竟是什么来头,有何故事在里面,竟然能得慕时琛青睐。
晨曦随便听了几句旁人的议论,忽觉意兴阑珊,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可能是巧合,可能是对方尾随她而来。
反正晨曦从洗手间出来,便迎面遇到了满脸怒意的慕乔。
“为什么在今天这个场合拍卖你和我哥哥的婚戒?”她毫不掩饰来意,劈头盖脸的就是冷声质问。
晨曦好笑的看她:“首先,这是场拍卖会,其次,对于已经离婚的人而言,卖掉已经没有意义的婚戒,有什么问题?”
慕乔咬住牙,哑声恨恨:“消失那么久,为什么最近接二连三的出现?”
从哥哥生日那天,她出现在那家“来年今日”餐厅,甚至得知她就是餐厅主人起,慕乔就无端有种不安的感觉。
虽然生活一如既往,她拍着电影,段景川像个合格的男朋友在她身边,似乎什么都还是好端端的。
但是只要路晨曦一出现在视野里,她就如坐针毡。
为什么她非要出来碍她的眼呢?
慕乔死死的盯住她,恨不得盯出一个洞来。
慕乔越是怨毒,晨曦脸上的笑容便愈发璀璨。
她偏了偏头,眸色温浅,眉目间却又暗藏着一层挑衅:“你就这么……忌惮我么?”
晨曦有意拖长了声调,“忌惮”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仿佛一则耳光重重打在慕乔脸上。
慕乔神色剧变,甚至有了几分狰狞意味,“呵!我忌惮你?你算什么!也配让我忌惮?”
“是啊,我算什么?”晨曦不温不火的淡笑,“你自始至终都是慕家千金,如今重回巅峰,哥哥爱人事业俱都称心如意。而我最多顶了个你哥哥前妻的名头,无权无势更没钱,连让你多看一眼都没资格。”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慕乔昂着下巴,鄙夷而不屑一顾的睨着晨曦,“既然消失了大半年,那就继续消失!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其实我也不太想和慕大小姐碰面。只不过……”
晨曦轻轻袅袅的语调一转,凉薄讥诮,“就算我出现在你面前又如何呢,慕大小姐尽管可以把我当做陈宁致或者云茴,她们无论怎样风光,你一复出,她们照样被你比的黯然失色,不是么……”
慕乔五官一僵。
晨曦走近她两分,语调更加冰凉,眼角眉梢有种冷艳的咄咄逼人:“所以……慕大小姐,你究竟在怕什么?”
慕乔看着晨曦透亮又锋芒毕露的杏眸,有瞬间的晃神。
是啊,她在怕什么呢?
她为什么总是这么惶惶不安呢?
不过是个路晨曦罢了,只是她的手下败将……
对!赢家是她!一直是她!
慕乔倏然笑了,眉眼间乍然端起那股居高临下的优越。
晨曦没有错过她的神色变化,此时也缓缓笑开,明艳而嘲弄,“慕大小姐,你真该照照镜子,好好看你现在这副虚张声势的嘴脸。你的那些居高临下的优越真像梦幻又脆弱的泡沫,轻轻一戳就破灭了。”
转瞬间,慕乔的笑僵滞在脸上,不可置信又愤然的瞪着晨曦。
晨曦气定神闲,望着她,低低徐徐的说,“你自以为抢回来的其实都是我和夏夏不要的。是我要与慕时琛离婚,也是夏夏不能原谅段景川……都是别人不要的,才重新回到了你身边。”
僵滞也好,不可置信的愤然也罢,此刻都已然尽数褪去,慕乔眼底猩红,漂亮的五官几乎扭曲。
她扬起手,精心装饰的美甲在灯光下看上去像是锋锐的利器,划在肌肤上便是皮开肉绽。
高高扬起的巴掌终究没能落在晨曦脸上。
晨曦下意识的要隔开她的手腕前,另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率先一步插进来,擒住了慕乔的手腕。
“小乔,拍卖会结束了,你是主人公,该去做结束语。”
男人没披外套,黑色衬衫黑色长裤,满目深沉的黑,更为他清冽的声线添加了几分森冷幽静的气息。
慕乔脸色惨白,通红的眼溢出水光,匪夷所思又阴鸷的呢喃出声:“哥哥!?”
慕时琛眉眼低垂,不去看身旁的晨曦,也无意与慕乔多加争论,他淡淡的陈述:“附近有记者。”
慕乔一愣,神色骤然收敛了几分。
这是长期闪光灯下养成的习惯,姑且算是职业病。
慕时琛见她似乎终于冷静下来,这才放开她的手,“段景川在那边等你,去他那吧。”
听见段景川的名字,慕乔眸色一软。
沉默了几秒,她冷眼扫视过晨曦,而后看着自家面无表情的哥哥,欲言又止好一会儿,终究什么都没说,不甘心的甩手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给晨曦留下一个威胁警告的眼神。
晨曦施施然的接受,微笑目送她。
垂在身侧的手骤然被人牵起。
男人淡淡的看着她,看不出任何情绪:“何必故意刺激她?”
晨曦莞尔一笑:“这就是慕总您护短了。不是我刺激慕大小姐,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
慕时琛不置可否,抿着薄唇望着她巧笑嫣然的模样,半晌,他忽地低头在她脸颊上一吻,温柔道:“走吧。”
“去哪里?”
“一起去吃饭。”
晨曦故作犹疑:“唔,今天我是陪霍庭深来的,他被云茴放了一次鸽子,再被我丢下……”
说话间,她已经被男人牵着走到了外面。
慕时琛来开副驾驶的车门,说:“容临去找他了。”
晨曦想象了下霍庭深和容临到一块儿就鸡飞狗跳的情景,笑着点头:“那好吧。”
上了车,慕时琛低声问:“想去哪来吃饭?”
晨曦在他伸手之前自己系上安全带,头也不抬的回答:“就去来年今日吧。”
耳边没听到男人的回应,她抬起头,状似询问:“不喜欢?”
男人看着她,隔了一会儿才开腔:“你想去那儿吃就去那儿。”
接下来,全程无言。
慕时琛本质上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但是在她面前要么温柔缱绻,要么亲昵之时邪肆无恶劣。
但凡他一言不发,那多半是生气了。
晨曦偶尔瞥一眼他疏离淡漠的侧颜,偶尔看着窗外街景,显然也没有主动打破沉默的意图。
明明拍卖会上出现的那枚婚戒像一块石头横亘在两人之间,偏偏又心照不宣的装作若无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