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情深厚爱:闪婚总裁套路深

第89章 令她不安

  楼下起初并没有传来晨曦想象中的惊天动地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慕乔惊惧的尖叫声几乎响彻整栋别墅。

  晨曦头皮发麻,终究是待不下去了,想也不想的就要冲出去,门外的保镖同时双双拦住她。

  晨曦拼了命的推开他们,她穿着笨重的婚纱,行动并不方便,保镖担心争执间她会受伤,阻拦她的力度并不大,可是又顾忌着少爷下的命令,左右为难间,晨曦已经拎着裙摆,穿过他们二人,朝楼下跑去。

  看到楼下大厅场景的第一眼,晨曦使劲捂着嘴,才勉强抑制住脱口而出的尖叫声。

  段景川屈腿半跪在沙发旁,一只手捂着腹部,仍然有源源不断的鲜血从他指缝间溢出来,薄唇煞白,额头鬓间冷汗滚滚而下,似乎是痛到了极点。

  但是他的另一只手却还是牢牢的牵着夏夏,将她半护在身后,就像战场上濒死之际的将军,勇敢坚毅的用最后一口气保护者他的家、他的国,他的一切。

  晨曦看的眼角酸涩,目光一转,看向慕时琛的瞬间,那景象生生将她眼泪逼出来——慕乔头发散乱,像个疯子一样紧紧握着那把瑞士军刀,而锐利冰冷的刀锋被慕时琛徒握在掌心里。淋漓鲜血顺着他的腕骨滴滴落在地摊上,浅色地毯很快被染成鲜红。

  晨曦整个人都炸了,只想往他那边冲。

  他极快的转侧头看了她一眼,厉声道:“别过来,离远点!”

  跟着下楼的两个保镖也立即一左一右的拉住了晨曦。

  晨曦远远看着,怎么都止不住的泪水很快模糊了她的视线,浑身上下都像是针扎似的疼,要不是有保镖扶住她,她几乎要撑不住身子瘫软在地。

  她还是太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自己对他的感情。

  明明想过要走在他的对立面,可是他流血受伤,她做不到无动于衷啊。

  慕乔此刻的境地比晨曦更悲惨百倍。

  从知道段景川背叛过她之后,她便想过也许有一天他们会刀剑相见,往日情分化为云烟,但是她没料想到竟会如此惨烈。

  孩子啊,他和那个女人甚至有了个孩子,这一生他们都有了斩不断的联系。

  事实怎么能对她如此残忍,她爱了十几年的男人究竟将她当成了什么,被蒙在鼓里的这几年,她就是个笑话。

  现在就连她唯一依赖信任的哥哥都不帮她。

  曾经,段景川对她那么冷淡,她伤心过,沮丧过,但从未像眼下这般心灰意冷。

  “哥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的落,她的嗓子嘶哑的不成样子,“你答应过我的啊,不论我做什么,都会帮我的啊,你是我的哥哥,不是吗?”

  “是,我是你的哥哥,我应该帮你!”

  慕时琛坚决的一手握住刀锋,另一只手用力将她冰凉彻骨的手从刀柄上一寸寸移开,黑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语气很冷又平静,“可是我不能让你成为一个杀人犯!也许我能保住你,可是你真的要背负着一条人命过完你的人生么?”

  “小乔,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慕时琛终于从她手里夺下了军刀,扔在一旁,他不顾受伤的手,禁锢着她的肩膀,低眸很认真的看她,“我的妹妹,是可爱善良的,是我们慕家的小天使,不是吗?”

  以前的慕乔有着小小的骄纵,也有着这世上最温暖柔软的心,虽然生着病,从来不会自怨自艾,她努力活在阳光下,乐观又令人心疼。

  慕时琛不止一次的想,段景川那样冷漠阴郁又极端的人,肯甘愿割舍下与慕夏的感情,回到小乔身边,不仅仅是因为他和慕夏无法回到过去,更因为曾经那样温暖柔软的小乔根本令人不忍心去伤害。

  可是慕时琛没想到,爱是良药,能让恶疾缠身的人得到救赎,爱也是毒药,浸透骨血,丝丝蚀骨。

  慕乔爱段景川,她想要他也同样全心全意的爱他,而不是为了幼时的情义、为了承诺、怀着愧疚与怜悯同她在一起。

  说她矫情也好,说她贪心不足也罢,她就是受够了这么多年的折磨。

  慕乔神色恍惚的一根一根的扒开他落在她肩头的手指,呆滞的看着染了他鲜血的掌心两秒。

  她又抬起头,神情嘲弄,说出来的话清醒又冷漠:“你曾经的妹妹只是身上生着病,可是现在这里生了病,再也治不好了。”

  她反手狠狠摁在自己心脏处,呆滞的双眼忽然露出透亮的、疯狂的光。

  慕时琛一震,眼前飞快的闪过父母的影子,难以为继的无力和歉疚像来势汹汹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慕乔踉跄的倒退了两步,咬着牙冷冷的扫了一眼段景川和慕夏后,转身就走向霍庭深。

  “可以带我走吗?”

  她现在看上去实在太凄楚了,屏幕上高冷端庄的女神模样烟消云散,霍庭深恻隐之心四起。

  虽然明知再掺和进去,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可是又狠不下心拒绝,只能点点头。

  慕时琛转眸看向他,那眼神深沉,霍庭深倒是一下子就读懂了——好好照顾我妹妹,保护好她,出了事拿你是问。

  然后霍庭深瞬间就觉得很蛋疼,依照慕乔眼下这状态,慕时琛强留她在眼皮底下,只会适得其反,不如让她冷静冷静,最好能找个人看着她,自然是最好。

  很不幸的,他就成了那个人。

  再低头看看正眼巴巴望着他的慕乔,霍庭深深深觉得交友不慎。

  慕乔走过晨曦身边时,脚下有短暂的停滞,她抬眸极轻的看了眼晨曦。

  眼底是很分明的怨毒,像是要吃了她,大约是迁怒吧——毕竟听见晨曦亲口承认是慕夏的好朋友,晨曦又这样暗戳戳的不动声色了许久,自然会认为她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霍庭深随着慕乔的步伐停下,也打量了一眼晨曦,不过是有饶有兴味的神情。

  他本来觉得路晨曦温温婉婉的,看上去就是好无趣的女人,没想到来了这么一手,顿时就觉得她还是挺有意思的,临走时,还笑眯眯的冲她比了个大拇指——瞒的好,瞒的妙,给慕时琛当头一棒,看他吃瘪震惊的样子,真是令人好开心呢。

  晨曦根本无暇顾及他们两人,快步冲到正扯了领带手法特别老练的包扎伤口的慕时琛跟前,“你没事吧?”

  她的语气急切,脸上担忧的神情也全然不像作假,视线停在他还在流血的伤口上,见他没反应,于是抬眼看他,眼底的紧张担心愈发清晰的露出来。

  慕时琛看的真真切切,心头一动,弯唇云淡风轻的笑了下:“小伤。”

  他用未受伤的手在她头顶轻轻摸了一下,不言而喻的安抚意味。

  晨曦看着他英俊又清浅的笑,抿着嘴唇,微微低下头,错开了他的目光。

  顿了一下,她转头去看身后的段景川。

  段景川带过来的保镖正在给他急救处理。

  他被慕乔扎了一刀,好在伤口不深,没有伤及要害,但医院肯定是要去的。

  慕夏抱着一一呆站在他脚边,看着他的伤口,大脑一片空白。

  晨曦走过去,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夏夏,你还好吧?”

  慕夏很迟钝的转眸看她,缓缓的点头,看着她身上的婚纱,慕夏拢着眉,艰难的笑了下:“对不起啊,今天你办婚礼我都不知道,说好你结婚的时候给你当伴娘的,我食言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都是涣散的,早就失了神,恐怕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晨曦咬着唇,没有接腔,只是伸手轻拥住她,很快又放开。

  因为不想让一一见到这样的场面,慕夏一直将一一静静摁在怀里,一一也很乖巧,一动不动,这时听到晨曦的声音,小心翼翼的从妈妈怀里抬起小脑袋。

  大眼睛红通通的,却又努力鼓着小脸忍住泪意,特别小声而委屈的叫她:“干妈。”

  晨曦心疼的不得了,摸着她的脸颊,温柔的哄她:“一一乖,不要害怕,妈妈和干妈都会保护你的。”

  小姑娘低低的“嗯”了一声,伸出手可怜兮兮的要她抱,晨曦心里一软,正要将小姑娘揽入怀里,慕时琛忽然走近,扣住了晨曦的小臂。

  他用了点力度,晨曦微微吃痛,怔然的看向他。

  他淡淡的:“你没有听话,说了让你不要下楼。”

  晨曦愣在那里,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其实她下楼或者不下楼,又能影响什么呢?

  她和朝夕相处,夜夜同枕而睡,却完全不知道他将慕夏和一一关在这栋偏远别墅里。

  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将要做什么,她只知道她斗不过他,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晨曦眉目苍白,喃喃的开口:“你会……”

  偏偏这时容临带着一群人过来了,“医生到了,你处理一下伤口。”

  那群人里有几个提着医药箱到段景川那边,剩下的两个人打开医药箱,恭敬的看向慕时琛。

  慕时琛却视而不见,对晨曦道:“你要说什么?”

  晨曦动了动唇,还未来得及张口,容临插进来道:“有什么话不能稍后再听么?你当自己是铁打的啊,流血不死人的啊。”

  他又眯眸看向晨曦,语气委实算不上客气:“你也不想结婚当天,老公就惨死于流血不止沦为寡妇吧。”

  容临从一开始就觉得路晨曦是个麻烦,知道她竟然是慕夏的好友时,他第一时间想的是,也许她出现在江城,得到慕时琛的注意,根本就是她算计好的……所以他现在看她愈发不顺眼,说话也客气不起来。

  晨曦当然能察觉到他的不善,她没说什么,只是抿住唇角,低低的道:“快点处理伤口吧,不要感染了。”

  慕时琛静静的看了她两秒,这才在沙发上坐下,让医生给他上药包扎。

  在整个过程中,他好像完全不觉得痛,全程都是仰头盯着晨曦,英俊的脸波澜不惊,让人辨不出丝毫情绪。

  ……

  段景川的伤不危及生命,但也实在经不起折腾了,他被自己的人送回了段家,离开前,他有意带走慕夏和一一。

  只是不待他说什么或者做什么,慕时琛已经率先道:“她们就留在这栋别墅里,我会加派人手看好她们,不会再有乱七八糟的人闯进来,至于你……”

  慕时琛顿了顿,冷笑一声,声线凉薄至极:“如果你想死,大可以试着带走她们。”

  他话音一落,慕夏、晨曦、连带着容临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他,神情或紧张、或怔然、或玩味。

  反而是被人威胁了生死的段景川虚弱又平静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段景川垂下眸,很低很沉的吐出两个字:“谢谢。”

  容临挑了挑眉,立时就明白了——

  段景川原本是个私生子,如今却深受段家老爷子宠爱,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他足够出类拔萃,另一方面也是因着慕家的关系。

  段景川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拉拢着段家的各种叔叔伯伯,琢磨着要搞死他,不过也因为忌惮慕家和他本人的手段,迟迟没有动作。依着他现在的状态,要是再带了一对母女在身边,他大哥自然会察觉到不对劲,对他自己也好,对慕夏母女也好,都可能会陷入不利的处境。

  像他们这种活在权力角逐、阴谋丛生的世界里的人,最忌讳的便是将自己在意的人或物暴露。

  容临看了看段景川和呢对茫然又无措的慕夏母女,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再看向色厉内荏的慕时琛时,叹息不免越重。

  慕时琛对段景川的那句谢谢不置可否,神色淡淡的道:“你今天主动受了小乔一刀,就当你不再欠小乔什么了。”

  事实上,细细想来,段景川也着实不欠小乔什么,毕竟爱情不是能够勉强的东西,甚至是因为他,小乔的病才得以痊愈。

  这五年来的种种凝成难以回头的错误,说到底,只能怪这世上阴差阳错、情义难两全的事情太多。

  纵然慕时琛倨傲自负,笃定的以为这一切在他手里能有最好的结果,可是到头来,还是出现了一个最大的、令他措手不及的变数。

  穿着婚纱的女孩子,在灯光下还是那样的纯白动人,慕时琛清晰的记得,半个钟头前,她说“夏夏是我唯一的朋友”时的模样有多温凉从容。

  他阖了阖眸,掩住倦怠,牵住晨曦的手,对容临道:“这里麻烦你善后了。南欧的那帮人我稍后会亲自处置。”

  容临应声下来,目光从略显恍惚的晨曦脸上一滑而过,抬手拍了拍慕时琛的肩膀,慨然又自嘲的低低道:“早说过,苍天饶过谁啊,肆意妄为太久的人,总会有报应在后头等着。”

  他眯着桃花眼笑了笑,凑近了慕时琛耳旁,接着道:“你若是真的要定了路晨曦,在她身上吃点苦头也是你该受着的。”

  慕时琛薄唇微抿,一时没说话,只是牵着晨曦的手紧了几分。

  晨曦回头看着慕夏和一一,并不是很想走,却又深知,这时她若想留下陪着夏夏,无疑是火上浇油。

  理智告诉她什么样的决定才是正确的,可脚下着实迈不出去,男人这时偏头看过来:“你若是放心不下,之后我会带你过来看她们,今晚我们先回去。”

  晨曦稍稍一愣,很认真的盯住他的眼眸,他坦然又真诚,看不出半点异样。

  好似,短短时间里,他已经接受了她与夏夏是多年好友、以及她对他隐瞒了这一事实。

  晨曦在他身上看不到一丁点愤怒或者介怀的模样。

  这个认知令晨曦愈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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