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乌黑的长发不再，韩星辰不知何时剪成了短发，可能因为长久没见阳光，皮肤白皙的过分，衬托的那双乌黑眼珠略显茫然无神，看到晨曦的时候，似乎分辨了一会儿。

　　一开口嗓音喑哑，掺杂着这个年纪不会有的淡淡沧桑：“你好久没来了。”

　　韩星辰当然知道，她被安顿在这里，多少有些软禁的意味。

　　寻常人没办法进这座庄园，她也几乎未曾出去过，时间久了，未免觉得孤寂。

　　终于等到晨曦来找她，哪怕心知肚明晨曦来找她的目的，她还是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好像在漫长等待中终于能隐约看见结局了。

　　隔着小茶几，晨曦在她对面坐下，微微一笑：“在这里生活的习惯吗？和在海外的日子相比如何？”

　　韩星辰微怔了下，随即浅浅的笑，表情淡然：“嘘寒问暖的话好像太晚了些吧，冷嘲热讽的话……我想依你的行事作风，应当很不屑。”

　　晨曦挑起眉，手指轻敲桌面，不疾不徐的道：“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你知道吗？”

　　“我大概知道些。”韩星辰有些干燥的唇动了动，“和慕乔有关的，还有那部漫画。微博上铺天盖地。”

　　她稍稍停顿了下，很快又接着道，“从前慕乔活跃于屏幕上时，也有人带过她节奏，但很快悄无声息，这是第一次，她被放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

　　晨曦漫不经心的低声笑道：“所以你才这代表什么？”

　　韩星辰脸色轻微的变化，无声的双眼起了波澜，“你说服了慕总站在你这边。”

　　“你太高看我啦。”晨曦还是那样漫不经心的笑，眉眼间却是凉薄，“慕总不过是中立罢了。”

　　“那也很难得了。”

　　“是么？”晨曦扯了扯嘴角，好像有点讥诮，“我以为曾经骄傲如你，逻辑不会这么卑微。”

　　可对她而言，非黑即白，非左即右，在本该做选择的难题里，放弃选择，有时就是一种答案了。

　　左右为难不是因为同样重要，而是因为都没那么重要。

　　韩星辰眉目安然，一瞬不瞬的盯着对面的晨曦看，看了一会儿，她慢慢起身，“我们之间好像不是能够探讨谈心的关系。你来找我……想让我替你做些什么？”

　　晨曦莞尔一笑：“首先，我希望你记住，你做的任何事，是为了你自己。”

　　韩星辰眼底微微一震，垂下眼睫，没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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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韩星辰谈完话，晨曦没有离开，而是去了庄园后面的那栋二层小楼。

　　一一在一楼房间里看动画片，看的正入神，晨曦隔着房门看了她一眼，没有打扰小朋友的兴致，悄无声息的上楼。

　　拐进走廊，她便停下了脚步，一张成熟男人的俊脸映入眼帘。

　　晨曦在这里看到段景川，已经完全不惊讶了。

　　之前她来时，一一就对她说了，

　　前两天一一就和她说了，说是段叔叔经常里看她，和她说话，还给她带礼物。

　　段叔叔——这就是一一对段景川的认知和定位。

　　可能因为从小就没有父亲，再加上现在年纪仍旧小，一一似乎对父亲没什么概念，她几乎没有问起过，夏夏自然更不会主动提，而现在夏夏陷入沉睡，段景川也没有告知一一他的父亲身份，目前也没有提出过要把她带离庄园养育她的要求，但是依他那琢磨不透的性子，晨曦也很难确定他究竟怀着什么打算。

　　“你克真肆无忌惮，不怕慕时琛哪天带着人在这里等着你？”晨曦朝段景川走过去，微微抬头看着他。

　　段景川手里点了根烟，一直在燃着，但是他好像一口都没抽：“他顾不上我。”

　　话落，他低头，还是轻轻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侧脸深沉如水，“走了。”

　　他步伐快，脚步声却轻的很，晨曦自然不会留他，兀自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

　　房间里静悄悄的，夏夏阖目躺着，除了脸色浮着病态的苍白外，她好像真的只是睡着了。

　　过去多久了？好像有一年半了，她真的能睡啊。

　　晨曦偶尔看着她，会突然纠结的想，倘若她醒了，她是要抱着她痛哭一场呢，还是狠狠揍她一顿解气呢。

　　就像她对慕时琛，她甚至已经分不清楚，她对他，到底是爱多一些，还是恨多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