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停电了,我害怕
慕时琛在她那同样白的透明的手上注目了一秒,然后缓缓伸出手,礼貌地与她虚握了下。
收回手后,不动声色的背到了身后,有些不自然的捏成了拳头又缓缓松开,仿佛在舒展筋骨。
偶然碰上的三人寒暄完,也就不再强行尬聊了,晨曦下楼,容临随着慕时琛进门。
房子长久的没住人难免有些气味,幸好白天已经叫钟点工过来打扫了,空气中还弥漫着股淡淡的清新剂味道。
容临打量了一周,满意的点点头,“还不错,姑且能配得上咱们慕大少爷。”
慕时琛将外套挂上衣架,闻言回头瞅着他,“你不、知道那位路小姐住这里么?”
“我不知道啊!我一个已婚人士,为什么要知道异性朋友住哪儿!”
慕时琛看着他那一脸恨不得指天发誓的浮夸神情,嘴角嘲弄的翘了翘,没有戳穿。
庄园着火出事、容临无比操心他住在哪儿时,他便觉得有些奇怪。
他又不是房子被烧了就要露宿街头,容临跳什么脚?
电梯门打开看到路晨曦的瞬间,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浮出来了。
或者更准确的说,他对路晨曦这个人的感觉有点微妙。
那天在中餐厅,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她。
其实单纯从五官而言,她算不上那种会叫人惊艳的绝色,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独独看见了她。
好像人群中她会发光,很耀眼,又觉得刺眼。
在那个深夜,他甚至莫名生出了原始而隐匿的渴望来。
幸好,天一亮,他便清醒了,后来他想,大概他没有过女人,又在南欧待了两年之久,忽然回到江城,看到某个顺眼的女人,让他恍然意识到,啊原来他偏好的是这类长相气质的女人啊。
此时的慕时琛为自己心里的那点微妙找了个合理化的理由。
当然很久之后,某人找回记忆之后才终于明白,不是他的审美取向决定他的喜欢,而是晨曦决定了他的喜欢。
头脑会丢失记忆,心不会。
……
容临在公寓里逗留了一会儿,实在扛不住慕时琛幽深的眼神,找了个时间太晚回家陪老婆的借口,灰溜溜的逃了。
下楼,晨曦在出口那儿一边晃荡一边玩手机,屏幕的光从下而上映在她小脸上……容临被瘆得心脏直跳,“卧槽!我看你们夫妻俩就是想搞死我!”
晨曦抱歉的锁屏,笑眯眯的问,“他怀疑了吗?”
容临没好气道:“他浑身都是心眼,你觉得他能不怀疑?”
这倒也是……晨曦有些遗憾的啧了声。
不过没事,他对她有所怀疑警惕,也算是反向引起他的注意了。
容临看她一脸志在必得,忍不住嘴贱泼她凉水,“你让我安排你住在他对门,会不会太刻意了?就不怕过犹不及。”
晨曦用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教育他,“求偶准则之首——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不这样刷存在感,指不定他猴年马月才能想起来,说不定这一辈子都记不得。”
道理没错,但是……容临还是免不得担心,“主治医生反复叮嘱过,虽然他身体上是康复了,但是心理和情绪仍旧处在不稳定的状态,几次治疗证明他对那两年的记忆十分抵触。你不要操之过急,免得刺激了他。你也知道,他受了刺激,就会……”
自残两个字在嘴边打了个转,被他及时吞了回去,可对面女人的脸上还是掠过了黯然。
容临心中低叹,正想安慰她两句,却见她抬眸,朝他轻快的眨眼,“行啦,我知道啦,我会……徐徐图之的。”
容临被她眨眼眨的一阵恶寒。
老实说,他偶尔会怀疑路晨曦是否真的是能治好时琛的药,毕竟时琛喜欢的是两年前的她。而如今的她……
这两年她性情大变,从前表面温婉,骨子里是清冷倔强的,在某些方面,还和时琛十分相似,偏执的叫人牙痒痒。
可这一场大变过后,她反而开朗乐观许多,
只是那乐观开朗经常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偶尔的冷笑话更是让人瘆得慌。。
后来经他家聪慧睿智的容太太指点,他恍然大悟:这是路晨曦的自我救赎——
现实足够残忍了,她再不振作起来,难道就此沉沦么?
容临忽然想起他告诉她慕时琛醒来的那天,她片刻的沉默后,倏地嚎啕大哭的场景。
从爆炸发生、到他几经周转查到时琛被德尼罗带回南欧、再到他终于联系上时琛身边的人,这期间大概有半年时间,她始终冷静沉着。
冷静沉着到仿佛冷血,仿佛她对时琛根本没有一点感情。
直到,时琛终于醒来,值得高兴的时候,她反而哭了。
痛哭一场,崩溃发泄式的。
除了他家容太太,再没有女人能牵动他情绪了,但那一刻,他是动容的。
手忙脚乱的安抚她:你哭起来可真丑啊,慕时琛是怎么看上你的?
他惯来不擅长安慰人,只会和她打嘴炮,她却是没有像往常那样翻他白眼,仍旧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容临觉得好像就是在那之后,他把她当成了真正的朋友,而不仅仅是“时琛喜欢的女人”。
“行了,时间真的不早了,我回家了,你也赶紧上去吧。”
容临摆摆手,抬脚离开,而后又转过身道,“祝你早日抱得满月归。”
“承容少吉言。”
晨曦脚步轻快。
……
十点整,门铃被按响了,慕时琛停下正在解衬衫衣扣的动作,去开门。
门半开,对面路小姐俏生生的仰脸望着他,眉眼微弯,带着点笑:“慕先生,很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但是我家突然停电了,我一个人害怕,你能帮我看看吗?”
“……”
这种事好像找物业更合理。
路小姐一脸善良道,“有点晚了我不好意思麻烦物业。”
“……”
嗯,所以好意思麻烦他这个只见过两面的、朋友的朋友。
本着那稀少的绅士风度,慕时琛没有拒绝她的求助,“好的,我帮你看看。”
“这边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