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间
“乔乔,回来啦!”
咯噔一声,丞乔还没走上楼梯,还是那道熟悉的门,已经默默为她打了开来。
“姥!”女子上前,扶住老人苍老的手。
“乔乔,来,梅婆拿了几个小菜过来,说是庆祝庆祝一下乔乔开学第一天!”老人笑道,一只手扶着丞乔,另一只手四处摸索,摸到了椅子旁,笑道“乔乔快坐”
丞乔看了一眼桌上的几碟小菜,波澜不惊的心田划过一道暖流,目光深沉起来。
两人环桌而坐。
“吃这个,姥”
“哎,你也吃啊,姥刚吃了的”
老人神色好像有些犹豫不决,荒无的眼神更加空洞,仿佛下了一个决心,开口阐述道:“乔乔,我虽然不了解你的过去,但也知像你这般孩子非一般人家的孩子,从那天开始,我就当你是我的半个孙女了,姥姥活了大半辈子,其他的不懂什么,唯独情感方面”
姥姥听到身旁的女子呼吸有序的声音,顿了一会,继续道“姥姥希望你能放下过去的情感,今天开心一点,明天比今天更开心一点,这样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丞乔听闻,感受到老人语气中真挚的关系,强势的水眸泛上一层水渍,眼前的饭菜模糊了起来。
朝夕相处了半年,少女的情绪在她面前没有半点的上下起伏,老人知道,这就是一个人内心最痛苦时的表现。
“姥姥啊,体验过……”
那种压不下去,喘不上来,心尖颠疼的感觉,实属煎熬。
丞乔夹着菜的筷子颤抖,压抑万分的心被刷的一下冲击着,美眸更加泛红,指尖也有些犯抖。
感受到丞乔的变化,老人似乎不忍心,但还是强硬的说了出来“自古无数人心中都怀着巨大的恨意,但是还是得看生活状态,过得好,看得开,才能把事情一桩一桩做好”
“怎么压过去?”许久,一道颤着尾音压抑感的语气响在小阁楼中。
“寻找新的信仰!”
两人一口一口吃着久违的热饭菜两人,姥姥越过这个话题,问了好几个丞乔今天开学的问题,丞乔都不紧不慢的答着。
仿佛那段话从未有过……
而后丞乔又帮姥姥垂了垂背,聊到深夜,才扶姥姥躺床上。
寂静的空气笼罩着整个小阁楼道,月光被乌云隐退了身影,四处多是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女子拿上手中的小挎包,蹑手蹑脚走出了破旧的小阁楼……
穿过几条繁忙的街道,丞乔看着银行边上的机器,星眸之中爬上一摸坚定。
她的银行卡还从未有人能封得起来!!
两年了!他们还不死心。
这半年过得拮据并非穷,而是姥姥不知为何,就算每天吃酸辣菜,也很少动用她给她的钱,她一开始万分阻拦过,但看着姥姥那从眉低散发的欢喜,却也放弃了。
她也更明白了她过去十五年所有的安康,原来都是他给她的……
丞乔收回思绪,走向前,看着老旧的提款机,平静的眸中一抹期待一隐而过,肥胖的手在台上按了几下,几分钟过后,随着机器叮咚一声响。
机器上闪现出几个数字,如果有旁人在,一定会惊呼这一串数字的……长。
而丞乔看到这串熟悉的数字时,眼中的些许期待瞬间暗淡下去,拂过数字的手微微颤抖,眼眶之中染上了一层血丝。
两年了,两年了……
还是没有半点变化。
也就是说,他……也两年没碰过这张卡。
想到此,丞乔心尖莫名顿疼一跳。
而远在K市的一间豪宅中,一个身穿粉红衣服的窈窕女子,握着电话弓着优雅的二郎腿,柔和的神情听到电话里的声音一刻柳眉一冷。
“你说什么,那张卡被动了!!”长孙茉茉惊慌站起来,修长茭白的指尖微微握紧。
“对,小姐,你两年前放在这边那张黑卡,就在刚刚被支动了”
电话那边传来男子徐徐有道的声音,女子双眸一冷,微微咬紧牙关“帮我查,一定要查到在那个地区被动了手脚!”
话落,女子恍惚坐下凳子上,指尖走些颤抖,目光无神眺望着窗外的绝美风景。
她怕是他,万一他没死,知道她对她的所做所为后,他会放过她吗……
不会的,他已经死了,她也死了!他们都死了!全都死了!
他怎么会怪她,一定不会的……
想到那个账号只有那两个人能动,长孙茉茉心扑通扑通狂跳,牙齿都微微颤抖。
第二日傍晚,最后一抹阳光消退于西山边上,整个晨光中学弥漫在淡红天色下,映照来来往往的每个学生的身影。
“哥!哥!等等我!”一个少年瞪着双腿跑向不远处的另一个少年旁。
“毛毛躁躁!”顾炎明回头看着身后奔跑而来的小少年,定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许媚醒也朝两兄弟走了过来,他们是邻里,住在一个小区,所以一般都会同道回家。
“哎!哥,听说你昨天又收到了几封情书,在哪在哪给我看看给我看看!”顾鑫双眼放光激动道,双手翻着顾炎明的身子。
许媚醒扬了扬嘴唇,笑眯眯看着顾鑫“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何止几封,几十封恐怕都有”
“这么多?!”顾炎鑫一脸不置信“这……太假了吧,为什么我哥还没脱单?!”说着疑惑看向顾炎明,还添上了一丝惊恐。
他哥……会不会……不喜欢女人?!
顾炎明:“……”
“你不是说你学校第一帅吗!还差情书看?”说着唇角弯弯看着顾鑫。
“咳咳!”顾鑫目光四处不定的溜了一圈“我……我这不是军训黑了吗!”
接着甩了甩手“不给就不给呗,哎,许媚醒,新来的那个同学怎么样?!”顾鑫话题一转,暗沉的明眸再次亮晶晶看着一旁而行的女子。
他也想看看二伯看上的人有无三头六臂!
“……嗯?!”女子思考了几秒“长得挺壮,人……看起来不好惹,没什么突出吧!不过老校长推荐的人,应该成绩方面没问题!”
“很壮?是不是女的?”顾鑫情绪一激动,想到了什么,猛的看向许媚醒。
许媚醒点了点头。
“雾草,这还挺壮?这简直就是太壮了好吧”想到中午无意瞟了一眼的那抹身影,顾鑫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耸了耸肩。
这多多少少也有两百斤了吧!
身前走着的顾炎明都忍不住被他惊呼到,余光瞄了他一眼。
“我还以为老校长的眼光这至少是个样貌高超的人呢!”顾鑫嘀咕一声。
许媚醒撇了一眼顾鑫“不能以貌取人,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般是个颜值控啊,对吧,顾大哥!”说着抬头望向身前的男子。
身前男子嗯了一声。
“我这哪有!我才不是肤浅的人勒!”
“哈哈哈,你还说你不是,谁上几周出街盯着几个女子的腿看了好半天的?”
“不知道,我……我哥吧!反正不是我!”
……
三道身穿校服挺拔的身影有说有笑的消退在夕阳的照耀之下。
远在k市的一间朴素的民宅中,絮柳袅袅然围绕于亭子四周,院内宽大洁净,中央摆放着一张灰白瓦瓷的桌子,太岁椅上躺着一抹身影。
椅子上的人被宽大的芭蕉扇遮住其脸膨,唯有几簇白色的碎发飘逸在风中。
嘴中喃喃自语着“天命”二字,浓厚透白的眉目紧紧锁着,神情略有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