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知己难求
萧烈无所谓的耸耸肩,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沙滩椅上,“她是我的专属造型师,我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人,万一再弄丢了咋整。”
凌澜一口浊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她什么时候被定位跟踪了都不知道。
杨柳看到萧烈来了,也带着刘以帆和小念过来,听到萧烈的话,无奈的摇摇头,轻咳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老毛病该改了,别老欺负凌澜,来,给你介绍新朋友。”
说着将刘以帆介绍了一遍,萧烈跟他打过招呼,一双桃花眼却一瞬不瞬的盯着小念。
小念没有注意到萧烈的目光,扑进凌澜的怀里,凌澜温柔的给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又给他喂了些水。
萧烈一直看着那个小小的奶娃娃,众人也都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都安静了下来。
凌澜也仰头看着萧烈,他慢慢蹲下身来,尽量和小念平视。
小念懵懂的看着他,又转头看看凌澜。
萧烈看着小念,这个带着欧阳枫七八分容颜的孩子,就像一个缩小版的枫,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的眼眶泛酸,微微发红。
小念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长得很精致漂亮的大哥哥,忽闪着大眼睛不明所以,看他眼圈都红了,小念也不禁有点着急。
萧烈慢慢伸出手,握住小念小小肉肉的小手,轻声说道:“你是叫小念吗?”
小念乖巧的点点头。
“小念,你好,我叫萧烈,是你……爸爸的……兄弟。”
这句话萧烈说的相当艰涩,满含了深情与怀念。
让众人都动容了,林默更是忍不住将头偏向一边,吸了吸泛酸的鼻子。
小念一听他认识爸爸,一双大眼睛闪过惊喜的光,随即笑眯了眼,开心的说道:“烈哥,那你和宇哥他们都是同学咯!”
萧烈会心的笑笑,点点头,“是啊,从小一起长大。”
“那我小时候怎么没见过你呢?”小念好奇的歪着小脑袋。
一个不到五岁的奶娃娃说“小时候”,不禁把众人都逗乐了,一扫方才的沉闷伤感。
萧烈笑得更欢了,“我啊,出国改造自己去了,现在改造好了,才敢回来啊!”这半开玩笑的话,却说出了萧烈心底最隐秘的想法,他想告诉凌澜,他和当初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不顾她感受的混小子了。
“小念,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萧烈轻声问道,我可以做你的朋友,陪伴你成长,为你和你妈妈遮风挡雨,把这五年没做到的事都补偿给你们!
“当然可以啦!走,我带你去看柳哥哥和以帆叔叔帮我建造的城堡!”小念拉着萧烈的手蹦蹦跳跳,急不可耐的想向他展示他们的成果。
刘以帆对于小念叫他叔叔也忍俊不禁,这小东西的脑袋瓜里对这些人的称谓有自己的一个特别的标准,很有意思。
萧烈自然求之不得,他本就是孩子王的性格,很快便和小念打成一片。
杨柳看着跑远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笑着坐到凌澜身边,和她一起看向大海的远方。
他们两人的相处一直都是这样,可以安安静静一句话不说的在一起待一天,也不会感到尴尬和无聊,很奇妙的氛围。
上学时,俩人一起泡在图书馆一天,没有交流却知道彼此都在。杨柳甚至还帮凌澜买过卫生巾,也没觉得难堪尴尬,林默都佩服不已。
也许这世上真的有一种感情,是跨越了性别的惺惺相惜。
“你和唐文怎么了?”凌澜轻轻的问道。
杨柳知道她肯定会问的,淡淡的笑着说:“挺好的,没怎么,他家里要求他去相亲,我便让他去了,不想让他和家里对着干,何必呢!”
凌澜深深的看了杨柳一眼,有点心疼,他从小就这么善解人意,才会让人觉得他好说话好欺负,可是这世上哪有人是生来就该隐忍一切的?凭什么?
杨柳看着凌澜拧紧的眉心,轻笑起来,“别担心,唐文和伟霆不一样,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是那么容易消磨的。”
凌澜的心沉甸甸的,有什么不一样呢?孙伟霆和谢晴天当初也是爱得深刻,也曾经说过不离不弃的话,可结果呢?还不是拗不过现实!
她甚至觉得唐文比孙伟霆还要难以逃过现实,谢晴天毕竟是个女孩子,只因门不当户不对,两人便闹到今天不得不分道扬镳的地步,而杨柳连性别这个基本条件都满足不了。
虽然社会在发展和进步,人们思想也越来越开化了,可是老一辈人传宗接代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都说自己能跟上时代的发展,可若真落到自己儿子头上,有几个父母能坦然的接受?!尤其像唐文这样的家族独子,有着接棒集团大权的责任,唐家父母怎么可能让他走这样一条不寻常的路!
凌澜心疼杨柳,就像心疼谢晴天一样,心疼他们的委曲求全,若结果是完满的,那过程辛苦一点也无所谓,可就怕付出了一切,最终一场空。
凌澜抱住杨柳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轻声说道:“杨柳,你一定要幸福。”
杨柳心头一暖,抬手揉了揉凌澜的额发,眼神温柔似水,“傻丫头,你才是一定要幸福啊!”
凌澜看着不远处围着城堡疯跑的小念,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我已经很幸福了。”
杨柳也看向小念,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刘以帆和裴子良在一旁守着烧烤架子,边喝酒边聊天,有一搭无一搭的翻腾着烤炉上的食材。
裴子良注意到刘以帆的眼神总有意无意的关注着杨柳,看着他和凌澜相互依偎着聊天,眼神都变得温柔了。
裴子良了然的笑笑,手中的啤酒瓶和刘以帆的碰了碰,“他们感情很好,从小就是。”
刘以帆回过神来,垂眸一笑,“能看出来,杨柳很喜欢凌澜。”
“嗯,他们之间有一种有别于我们这些兄弟间的感情,好像更深刻更默契,算是……知己吧!”
刘以帆一愣,点点头,看向杨柳的方向,“朋友可遇,知己难求。”
裴子良笑了笑,温润端方,“凌澜是他的知己,在他青春懵懂的年纪,指引了他爱的方向,所以在杨柳的心底,她是不一样的。”
刘以帆对这话不是很明白,裴子良也没多做解释,只是笑着和他碰了碰啤酒瓶。
刘以帆喝了口酒,看向围着城堡疯玩的小念和萧烈。
“小念很可爱。”
裴子良也看过去,笑着点点头,“是啊!凌澜把他教的很好。”
“他父亲呢?”
裴子良一顿,垂下眼眸,沉声说道:“过世了。”
刘以帆心头一沉,略低沉了声音说道:“抱歉。”
“没什么,五年了,这是我们这群人心底的伤,如果有机会,你会慢慢了解,但……不要去问凌澜,最痛的莫过于她。”
“我明白!”刘以帆心头大震,小念的父亲过世五年了?小念今年才刚五岁啊!他看向凌澜,也不禁动容,这个女孩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喜欢杨柳啊?”裴子良突然问道。
刘以帆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有些微惊讶的看着他。
“你的眼神不难猜。”
刘以帆无奈的笑笑,“怪不得有人说,这世上有三件事是藏不住的,喷嚏,咳嗽……和爱一个人的眼神。”
裴子良心头一跳,眼神飘向还在海边溜达的叶玲珑,那抹小小的白色身影让他想要去呵护去陪伴,却又不敢碰触。
“这是一条很难很难的路……”裴子良轻声说道,也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刘以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