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玩火
薛宇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一旁一道怯生生的声音问道:“宇哥?”
薛宇撩起眼皮看过去,是谢晴天身边的那个机车男孩,正期盼又兴奋的看着他。薛宇微蹙眉心,有点疑惑,他不认识。
机车男孩立马正襟危坐,满眼崇拜的看着薛宇,声音都有点发颤道:“宇哥,我叫杜航。”
“你认识我?”
“是!我在东南堂口偶然见过宇哥一面。”
薛宇沉吟的思索了一下,问道:“你是老五的手下?”
东南堂口是薛门旗下的众多堂口之一,领头人便是老五。
“是是!请宇哥多多指教!”杜航坐着向薛宇行了个礼,紧张的浑身都僵硬了。
薛宇看了眼谢晴天,见她也是满脸懵逼,问道:“你怎么认识她的?”
杜航见薛宇指着谢晴天,年轻而朝气的面庞不禁一红,挠了挠头,说道:“在夜店跳舞认识的。”
薛宇挑了挑眉,看向谢晴天,眼神中的意味明显:妹子,薛门的人你也敢玩?
谢晴天撇撇嘴,不在意的说道:“我以为你是条小狼狗,谁成想却是狗腿子!”
见他对薛宇这点头哈腰的架势,谢晴天十分不屑。
杜航继续挠头,憨憨的笑着。
薛宇的眼神在两人间转来转去,沉吟了一瞬说道:“你们怎么玩我不管,别太认真。”
杜航一愣,他以为谢晴天是薛宇的朋友,一定会告诫他要好好对谢晴天的,没成想薛宇让他们别太认真,这什么意思?
此时的杜航还理解不了薛宇话里的用意。
林默端着一盘新烤好的烤肉,招呼大家:“来来来,刚出炉的,正热乎!”
叶玲珑跪坐在餐布上,一手支在身前,一手伸长了想够对面的纸巾盒。
长发垂在胸前,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因为头发太长,快要扫到烤肉上了。坐在她旁边的裴子良自然而然的伸手将她的长发撩到肩后,手指无意间擦过叶玲珑的白皙汗湿的脖颈,带起一片火花。
叶玲珑一愣,够纸巾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惊讶的回头看向裴子良。
裴子良也一愣,绅士的收回自己的手,笑着说:“头发要擦到烤肉上了。”
萧烈一双桃花眼在两人间一转,笑意蔓延,好像将一切都了然于心,他喝了一口啤酒,淡淡的说道:“小粉丝,林默的烤肉很好吃哦,你尝尝。”
“哦,好。”叶玲珑有点懵,乖乖的去拿刚上桌的烤肉。
烤肉串在铁签子上,刚从烤炉上拿下来,签子的前段还是滚烫的。
凌澜想提醒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叶玲珑纤细的手指已经扶了上去,瞬间被烫的缩了回来。
裴子良动作比脑子快的一把握住了叶玲珑被烫到的手,眉头紧皱,“想吃我帮你拿,那签子刚从炉火上拿下来,受伤没有?”
叶玲珑一愣,看着自己被裴子良握在手中的手指,脸微微一红,微微用力就抽出了自己的手指,咬着下唇。
裴子良看着她微微低着头,紧咬下唇的模样,也知刚才自己有点失态,反应过度了。
凌澜看了眼萧烈,他眼底划过促狭的笑意,她就知道他是故意的,赶忙拿了块冰块递给叶玲珑,“拿冰块冰一下吧,烫伤了吗?”
叶玲珑笑了笑说道:“不碍事的。”接过冰块放到手指上,冰着微微发红的手指。
林默也看出了萧烈的故意,却没看出裴子良的失常,只当萧烈是在捉弄叶玲珑,气得她飞起一脚踹在萧烈腿上。
萧烈无所谓的挑了挑眉头,和林默你来我往的打眉毛官司。
薛宇看着他们和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无奈的摇摇头。
萧烈笑着拿起一旁的坚果,要喂给小念。
薛宇眼疾手快的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微蹙眉心的说道:“他不能吃这个。”
萧烈一愣,不明所以。
小念咽下嘴里的香肠,奶声奶气的说道:“烈哥,我对坚果过敏。”
萧烈赶忙放下手里的坚果,将小念抱到自己怀里,心疼的说道:“原来小念不能吃坚果啊!”说着怒瞪着林默,“他不能吃你准备这么些坚果做什么!”
林默被气得翻白眼。
凌澜在一旁说道:“他不能吃,大家还可以吃,总不至于让所有人迁就他。”
“为什么不能迁就他!”萧烈不讲理的嚷嚷。
凌澜被他的不讲理气得肝儿疼,分贝也提高了,“将来到社会上谁会迁就他!”
林默被萧烈气笑了,指着他哭笑不得道:“我说萧烈,小豆包是凌澜的儿子,怎么教怎么养都是她的事,你在这儿强词夺理的过嘴瘾呢?”
“我过当爹的瘾呢!”一句话脱口而出。
全场都寂静了。
薛宇的眼神一闪,脸色也冷了下来,心微微下沉,心尖酸痛。萧烈从小就是这样肆意潇洒,想什么说什么,从来无所顾忌。也许就是这样的性子才能让他总是毫无保留的表达心意,这是他做不到的。
凌澜脸色一僵,小脸气得通红,萧烈真是她的克星,从小就是,每次他都能把她惹毛了。
小念坐在萧烈怀里,扬起小脸,轻声说道:“我有爸爸。”
萧烈微微低头,看着这张迷你版的面孔,心头一颤,笑了笑,说道:“是啊,小念当然有爸爸,只不过爸爸去了远方。”
小念若有所思,和小大人一般蹙起眉心,说道:“没有啊,小耳朵说过,爸爸一直在我们身边。”
在场的大人们都沉默了,孩子纯真的话语却像一把尖刀刺入了每个人的心里,戳痛了掩藏多年的伤疤。
裴子良轻咳了一声,站起身,踹了踹萧烈的腿,说道:“走吧,陪我抽根烟去。”
萧烈沉吟了一下,放下怀里的小念,起身跟裴子良走到一边去了。
两人一人点燃了一支烟,吞云吐雾,思绪好像都随着烟雾飘远了。
“你在玩火。”萧烈突然说道。
裴子良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颤,微眯起双眼看了萧烈一眼,“你不也在玩火吗?”
萧烈邪魅一笑,“我玩了多少年了,再说你的火和我的火能一样吗?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裴子良深吸一口气,沉默了良久,才说道:“当然不一样,我也没你们陷得那么深。”微微侧头看向薛宇,见他剥了一只海虾放到凌澜的盘中,动作自然而熟悉,好像这是做惯了的事,凌澜没有注意到,只专心的跟小念说话,喂他吃东西。这幅画面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一定会以为这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在野餐。
也许这就是薛宇这么多年来隐秘的小小幸福了,不敢让任何人察觉,更怕这种微妙的关系被破坏就再也回不去了。那么的小心翼翼,胆战心惊。
“烈,你答应我,不管你还喜不喜欢凌澜,也不管将来你们之间的关系会发展到哪一步,都不要伤害宇,不要对他太残忍!”裴子良认真的看着萧烈的眼睛,“兄弟毕竟是兄弟。”
萧烈看向裴子良,眼角的余光也瞥向不远处的薛宇,微微一笑,扬手将指尖的烟蒂弹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先操心你自己吧,毕竟,这世上还没有人能管得住自己的心。”说完便晃着步子回去了。
裴子良微蹙眉心看着萧烈的背影,胸口发闷,没人管得住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