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见一次打一次!
顾情只用了五根银针,就让失去生命迹象的小男孩儿起死回生,他们简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这真的是顾情吗?
即使慕景辰都有种亦真亦幻之感。
曾经,他亲耳听顾情讲述过自身医术过人。
可是在当时,他所做出的反应是一笑置之。
原来顾情没有骗他,是慕景辰自己掩耳盗铃,不仅看不起自己的未婚妻,也不愿花时间去了解这个女孩。
慕景辰恍惚的深思着,没过几分钟急救车停在诊所门口。
医护人员进来后,先是把孩子带进车里检查一番,最后开着空车疾驰而去。
小虎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甚至连住院的必要都没有。
付了诊费,一家人在告别之前,顾情就免费给他们写了一张药方。
不过该药方无需抓药,主要去菜市场照着买菜即可。
顾情知道这家人是来城里务工,每天五六十块的药费也是一笔支出,还不如稍加改良。
药膳同源,一方面可以改善他们的伙食,除了补充营养之外主要还是为小虎排毒。
“谢谢顾神医,都怪我最开始有眼无珠!”
孩子安然无恙,中年女人不停地向顾情作揖道谢。
偷鸡不成蚀把米,一边的李雨芬越看越生气。
她想不通为什么好事都让顾情占了,每次的功劳也全归顾情所有。
满心不爽之下,李雨芬挎着唐甜甜送的香奈儿小皮包,翻着眼白挤兑:“没文化真可怕,几招障眼法就把你们忽悠了。”
“让我看小虎本来就没什么大事,只是那五根碰巧把孩子扎醒了!”
“你们今天把她当成神,迟早有天会被添加药材骗得倾家荡产,到时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李雨芬这个马后炮还没说完,小虎父亲就一股火上来,“都是你搬弄是非,不然我儿子也不用受那么多罪!”
小虎母亲把孩子交给奶奶,上去甩了李雨芬一耳光,“你赶紧滚出去吧,你就是来砸场子的,好在顾神医有真才实学,我宝贝儿子才捡回这条命!”
等候看诊的街坊们也看不过去,都冲上来把李雨芬和慕家人轰出门。
“滚吧!你们有多远滚多远!”
“以后如果再看到你们来这条街,见一次打一次!”
众怒之下,李雨芬自知惹不起他们,带着家人灰溜溜地逃出诊所。
赶走这群苍蝇,重语堂终于平静下来。
见留在诊所里的几名病患等候已久,顾情没时间休息,立即为她们看诊把脉。
四十分钟后,最后一名病患道谢而去。
顾情长舒一口气,起身来到小院。
她准备去马路对面的士林堂给慕淮南收拾住处,既然这小子不愿回家,暂时安顿在这里没什么不好。
出了诊所,她径直穿过马路,不想一打眼注意到停在路边的汽车。
同一时间,车门缓缓打开,慕景辰从车里探出头。
“顾情,我还没走……”
慕景辰的声音阴郁又低微,仿佛在她面前没脸见人。
不出意外,顾情对她的态度依旧冷若冰霜,不咸不淡地回了句:“那请自便。”
与慕景辰擦肩而过,她没有半分迟疑,甚至加快脚步走向士林堂。
昨晚张航跑到诊所敲门,她之所以出面,只是出于对得起良心。
而早晨借唐礼民之手解决肖凯,杀鸡儆猴,是因为这些人是她自身的心腹大患。
眼下,她对慕景辰没有丝毫眷恋,更无法理解原主的一片痴心。
在顾情看来,所谓的深情不过是感动了自己。
舔狗不分男女,幸好她帮助原主重拾自我。
尤其是慕景辰这种眼盲心瞎,是非不分的男人。
昨晚顾情出手相救已是仁至义尽,至于纠缠不休,她随时随地都会翻脸。
但慕景辰还是厚着脸皮追上来,停在士林堂门前,语气小心翼翼地道歉:“刚才的事是我妈不对,我代她对你说声对不起。”
原来他在诊所门口蹲点,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顾情打量着西装革履依旧,面容却尽是憔悴的慕景辰,对他多了几分鄙夷。
“你们娘俩在唱双簧?”
她冷冷一笑,言辞中不乏讥讽:“一个负责作,一个负责洗,可惜你能给你妈洗白吗?”
“我没给任何人洗白,错了就是错了。”
慕景辰的口吻很平静,仿佛洗尽铅华浮躁之后的淡泊。
“砰!”
偏偏顾情不买账,拿出钥匙打开门直接把慕景辰关在门外。
回想起近来的一系列变故,她心里感到很痛快,至少不用替原主继续受慕家的窝囊气。
“砰砰砰!”
顾情拿起竖在墙边的扫帚,正准备去打扫卧室,慕景辰在外面不停敲门。
“今天她们跑到诊所闹事确实太过分了,我也知道你很生气,但你先让我进来好不好,我有话想和你说。”
慕景辰一边敲门一边说和,态度和曾经判若两人。
顾情充耳不闻,抬脚走向以前王文哲住的那间小屋子。
房间只有十来平,面积不大,但屋内的装潢倒挺有情调。
顾情扫了扫椅子上的浮灰,坐下来望着挂在墙上的字画。
忽然,她发现这张不起眼的字画还挺值钱,估计市面上的行情价至少值几十万。
也许是哪个有钱的病人送给王文哲的吧……
顾情暗自思索着,站起来推开窗户透透气。
不想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顾情眸光一滞,冷瞥着伫立在窗外的男人,“你想死缠烂打?”
她无法想象,如今慕景辰的变化这么大。
都已经被拒之门外,他居然跑到后院翻墙进来,继续流连在窗外。
看到她满面嫌弃,慕景辰苦笑一声:“我不是想缠着你,只是想和你单独谈谈。”
末了,他又谨慎地补充一句问话:“我就进来坐一会儿,可以吗?”
顾情的面庞冰冷淡漠,内心之中却有轻微的起伏。
曾经的慕景辰高高在上,每次对待原主就算不是踩在脚下,也一贯是用鼻孔看她。
可此时此刻,他完全没了慕家大少爷的臭架子,口吻还透着些许卑微感。
仿佛两人多年之后陌路重逢,纵使顾情无法释然,但做不到置之不理。
停顿几秒,注视着慕景辰殷切的目光,她冷峭出声:“随便你,不过我没空给你开门。”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想办法的。”
慕景辰谦卑一笑,这句话对他而言,绝对是顾情法外开恩。
他不介意自己的名牌西装沾上尘土,随后双手用力撑住窗沿,带动整个身体越进房间。
总算和顾情共处一室,慕景辰脸上扬起欣然的笑意。
“谢谢你让我进来。”他抿唇微笑着,整个人仿佛返璞归真。
顾情什么也没说,手持扫帚开始扫地。
这个房间多日无人居住,瞬间尘土飞扬。
在午后的暖阳下,每一粒尘埃都是清晰入目。
而慕景辰的脑海中,也浮现出有关两人的点点滴滴。
从他第一眼看到贫寒瘦弱的顾情被爷爷带回家,到这个女孩想方设法用行动来表示对他的爱慕。
后来因为婚约,他从心安理得的享受,变成明目张胆的厌恶。
“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知不知道你很烦?”
“有点自尊心好吗?”
诸如此类伤人的话,慕景辰不知对她说了多少次。
可顾情始终如一,默默对他好,无声忍受着慕家从上到下的刁难、奚落和欺辱。
这世上许多事物都是有因有果,曾经他刻薄对待顾情,如今轮到自己了。
想到这里,慕景辰一边看着她扫地一边笑自己年少无知。
但即使有悔意也是为时已晚。
“去那边坐,别杵在这里碍眼。”
扫帚扫到他脚下,顾情对他没好态度。
慕景辰从出神中回拢,“不好意思。”
他彬彬有礼地道歉,随后坐在椅子上。
望着顾情弯腰的姿态,他的眸光挪到这张清雅素丽的脸颊上。
其实顾情一点都不丑,只要稍加打扮,绝对是震惊四座的美人一枚。
现在细细端详着她慕景辰越看越顺眼,心里甚至有种莫名的悸动。
倘若当初顾家愿意拿出一顿饭的钱给她打扮打扮,也许他早就爱上这个女人。
更不要说顾情除了容颜姣好,个人能力也是万中无一。
什么唐甜甜、简灵欢、蒋薇薇……
那些庸俗乏味的女人给顾情提鞋都不配。
而且一次次伸出援手的是她,悄然帮助慕家的人也是她。
如今这个结果不是慕景辰想看到的,他越是回忆往昔,越是心痛不已。
神情浮着一抹忧郁,他不知不觉又在发呆。
过了十分钟,顾情把房间简单打扫完毕,然后走进卧室对面的药品储藏室,从里面拿出一小盒王文哲留下的药膏。
“啪!”
慕景辰正在直勾勾地盯着墙壁,耳边的声响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这是跌打药,拿回去自己擦。”
顾情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淡,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
看到被她拍在桌上的小铁盒,慕景辰心头一暖,连忙说了声谢谢。
刚才在混乱中,慕景辰也被病患家属踢了两脚。
虽说没有大碍,但顾情从他的呼吸声中,听出肺部或多或少受到累及。
内伤慢慢休养,外部的淤青还是用点药更好。
突然受到顾情的关心,慕景辰的表情受宠若惊,就像得到女皇的恩宠。
“太麻烦你了,我没什么事,只是皮外伤……”
话音未落,慕景辰捂着肿痛的胸口发出一连串干咳,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钝重。
顾情眸光一闪,打量着慕景辰微微发白的脸色。
“衣服掀起来,让我看看。”
她的口吻就像对待每天诊所人来人往的病人,全然没有任何区别。
慕景辰沉浸在自我的意识中,他有些难为情,哪怕自己是个大男人。
“没事的,我还是自己擦吧。”他的口气很腼腆。
在他的观念里,两人取消婚约前就几乎没有肢体接触,现在更是应该保持距离。
解开衬衫纽扣,他低头看了眼胸口,即使过去了一个小时,那通红的鞋印依旧清晰可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