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不要太划算
何佳音有些语无伦次,她意识到让顾情做何家的大股东,不仅能换回父亲的命,还能成就自己一直以来的目标。
以一换二,简直不要太划算!
毕竟何隆昌就算在香江寿终正寝,她在众多何家子女的竞争中,遗嘱上也未必认定她为接班人。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想到这里,何佳音不假思索地转变立场,做出一副对顾情俯首称臣的架势。
“那好,我一切都听从你的安排,也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好好把握的!”
何佳音一边道歉一边鞠躬,“谢谢顾医生,如果我有哪里做的不好,还请多多指教。”
“别客气,我看上的人不会错!”
顾情的笑靥意味深长,“你先回去吧,我觉得你父亲还能维持两天,这方面你不必太担心。”
“如果他中途苏醒过来,记得把我的话带到,只要双方达成一致,结局也会皆大欢喜。”
有顾情的话,何佳音心里有了底。
她干脆地点点头:“顾医生,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带来好消息的!”
眼下何佳音开始盼着奇迹降临,只要父亲能像顾情所说,在两日之内恢复意识,她就有办法达成这桩交易。
对顾情做出过承诺,何佳音立即上车赶回医院,整个人可谓来去匆匆。
而其他朋友们都在感慨顾情手腕高明,在权谋方面简直是当代女诸葛。
然而他们不了解的是,金钱与权力从来都只是顾情的身外之物。
她既不热衷也不追求,唯一值得寻遍千山万水的,是藏匿在茫茫人海中的大宝贝儿。
无数个日日夜夜,顾情都在盼着属于她的美梦得以成真,至少不枉重生到这人间。
至于她吞下何家的家产,更多的是身不由己。
今时不同往日,目前顾情近乎掌控着江城,但在外界尚且势单力薄。
这次各大家族的无情打压,开始令她明白一个道理,人爬得越高越需要野心来支撑。
否则一旦从高处跌落下去,下场将会是粉身碎骨。
何家有多少钱她没兴趣,但何家是一把大有用途的武器。
关于何佳音能不能兑现承诺,这点顾情基本方式。
人被逼到绝路会不择手段,如今何佳音站在悬崖边上同样需要退路。
果不其然,就在当天傍晚,顾情正准备请朋友们出去吃饭,那辆张扬炫目的银色布加迪又出现了。
这次当她走进重语堂,既没有最初的高高在上,也没有上午的惊惶失措,取而代之的是下手对待上级的那种谦卑谨慎。
“顾医生,你太神了,真的让你说中了!”
何佳音的激动溢于言表,紧握顾情的手告知:“就在下午三点钟,我父亲突然醒了,不但有意识还能说出简单的字词。”
“那就好。”
闻声,顾情轻轻点头,面色波澜不惊。
何佳音却一直无法稳住兴奋的情绪,她满眼都是对顾情的感激,侃侃而谈道:“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我父亲已经同意了。”
“在我代顾医生转达后,他连续说了三个‘好’字,最后还让我谢谢你呢!”
“现在就等着顾医生为我父亲妙手回春了!”
经过这次惊心动魄的经历,她对待顾情,在态度上相比以往可以说是有天壤之别。
曾经何佳音从心里瞧不起顾情,后来更是厌恶到骨头里,如今却巴不得找机会溜须拍马。
看到顾情也对自己平和以待,何佳音兴致勃勃地开口:“对了!还有一件事!”
“从明天上午九点起,我父亲宣告退休的事会通过何氏公关公开声明。”
“然后我将正式任命何氏集团董事长,包括家族内部的大小事务,以及旗下多公司的总裁。”
听她说到这里,顾情的嘴角才浮起浅淡的微笑。
“很好,那我提前给何总道喜了!”
“谢谢顾医生,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何佳音也是腼腆地笑笑,说着迅速从手提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请顾医生过目,这是何氏集团的股权变更协议。”
她恭敬地递到顾情面前,“回到医院后,我也觉得顾医生不是看重钱的人,从长远来看,手握股权是更好的抉择,所以我直接把协议书拿过来了。”
“我父亲已经签字盖章,现在麻烦顾医生也签上大名。”
“等明天我上任之日,也是该协议生效之时,以后你是何氏集团的大股东,咱们就算是自己人了!”
“自己人?”
听着何佳音套近乎,顾情冷冷一笑:“虎父无犬女,你父亲经商有道,到你这代也是青出于蓝。”
“其实我懂,何家有部分资金是流不到海外的,所以无论放在谁身上都一样,现在你做顺水人情给了我,反而是光明正大的由公转私。”
顾情还记得前天开业庆典上,何隆昌口口声声说要在江城撤资,甚至波及到整个神州。
事实上他嘴上叫得凶,有些东西一旦投入进来,根本不是他想收回去就能办得到。
眼下他自身难保,将那些只是挂何家大名的资产转给顾情,可谓是暗度陈仓。
在这个问题上,顾情看得很透彻,甚至明明白白在何佳音面前点出来。
而何佳音生怕顾情认为自己在耍小聪明,脸色顿时多了些许不安。
“顾医生,要不这样吧。”
“回头我再跟我爸谈谈,改换成境外产业的股份也行,反正咱们都是自己人了,没什么不能坐下来谈的……”
“那倒不必。”
顾情挥手打断她的话,笑容意味深长:“做人要知足常乐,你说对吧?”
说罢,顾情爽快地在协议上签下名字,然后将这份价值近两百亿美元的文件物归原主。
何佳音双手捧着接过来,发觉顾情的神色有点摸不透,忍不住试探着了解情况。
“顾神医呀,你刚才说的话,不会是怀疑我们在背地里算计你吧?”
瞥见何佳音小心翼翼的模样,顾情耸耸肩膀,“你想多了,我只是随口一说。”
“况且这笔交易价值百亿也好,我拥有何氏集团半壁江山也罢,归根结底它都是身外之物。”
“我一个医生不会专注于从商,它的意义仅仅是你父亲想活命所应该付出的东西。”
“至于对我而言,真心微不足道。”
顾情的语气很坦诚,在何佳音面前直抒胸臆,又让她在无形中感受到诛心的胁迫。
“你们若想从中搞鬼,真正损失的不是我,而是你们要承受代价。”
“我能把你父亲从地狱拽回来,也能把它重新送回去。”
“历史上有太多的一念之差铸成大错,我相信这种事不会发生在何家人身上。”
顾情的声音柔中有刚。
何佳音眸色游移,她感到头上仿佛悬了把剑,神话中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顿了顿,她的眼神重新坚定,一字一句作出保证:“顾医生请放心,我们绝对有诚意。”
顾情也没有继续端着架子,释然一笑拍拍她的肩膀:“那好,你现在大厅里休息一下。”
她说完起身走向内屋,不忘让杨烁给何佳音倒茶。
“米歇尔!”
就在顾情走进房间,一眼看到身穿白大褂的米歇尔正在研究墙上挂的中医穴位图。
“师父,刚才我拖完地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嘛?”
其实没人让米歇尔做这做那,偏偏她为了表现殷勤,从睁开眼睛就开始找活干,甚至和杨烁他们抢。
“有,不过不是让你干活。”
顾情淡然一笑,吩咐双眼发亮的米歇尔:“现在何佳音在大厅里,你跟她过去一趟,尽早把她爹何隆昌的病治好。”
听闻此言,原本跃跃欲试的米歇尔愣住了。
她眨巴着眼睛,一脸困惑地望向顾情:“师父,我的中文不太好,我怀疑自己好像听错了。”
“您让我去给何先生治病,这不是等于砸你招牌嘛!”
米歇尔尴尬一笑,自我挖苦道:“之前我都被他们家请过去两三次了,每次都是打几针续命,但治标不治本啊!”
“所以拖到最后才变成这样,我可不敢再耽误人了……”
在顾情拒绝出手的那些日子,何家束手无策,只能把阿索克团队三番五次请到家中。
本着活一天是一天的想法,何佳音只能边耗着边另寻名医,再时不时跑到重语堂威胁顾情。
可米歇尔对自己没信心,顾情却反而胸有成竹。
她嫣然一笑,加重语气鼓励这个新徒弟:“别担心,师父说你行你就行!”
尽管米歇尔心里还是没底,碍于顾情是她的师父,最终只能被赶鸭子上架。
片刻二人回到诊所大厅,何佳音看到顾情出来,放下手里的茶杯小跑着迎上来。
“顾医生,你准备好了啊。”
何佳音一脸谦卑,毕恭毕敬的态度判若两人。
顾情把目光转向身边的米歇尔,淡淡地出声:“何小姐,我准备让我徒弟跟你去医院。”
“不是吧……”
一听这话,何佳音的脸瞬间五官挪位。
“顾医生,你亲自出马吧,我只对你的医术放心……”
她担心顾情前脚拿了何氏集团的股份,后脚又派米歇尔敷衍了事。
怕就怕人财两空。
“是啊师父,我学得那点皮毛,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呢?”
米歇尔也对自己救活何隆昌没信心,她扭捏地搓着手,脸上一副抹不开的表情。
顾情却是镇定自若,仿佛对米歇尔有着极大的信心。
“你忘记刚才我说过什么?”
她自信地勾了勾唇,示意米歇尔靠近自己,“你先跟何小姐去一趟她家,在何老的卧室和书房多拍几张照片,每个方位角度都不要有遗漏。”
米歇尔愣了愣神,她本以为要随何佳音去医院,完全听不懂顾情的用意。
“好的,师父。”
出于尊师重道,她还是点了点头,但又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可是我想知道为什么不去医院?”
面对米歇尔的疑问,顾情讳莫如深。
她朝着两人挥挥手,“你们先过去,拍好照片发给我电话联系。”
这下外国徒弟更迷惑了,何佳音也是满面不解但又不便多问,只好和米歇尔先去金江滩。
一个多小时后,顾情收到米歇尔发来的照片。
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她正想把电话回拨过去,何佳音就主动打来视频电话。
两头接通,何佳音迫不及待地开口。
“顾医生,我和米歇尔把照片都拍好了,请问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去医院?”
这边顾情的神色若有所思,她抬起眼皮,看到何佳音焦灼不安的面色。
“急什么?”
她始终表现得云淡风轻。
可何佳音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哭丧着脸告知:“我也没办法啊,刚才医院打电话给我,说我爸爸又昏迷过去了,我真怕他熬不过今晚……”
听闻此言,顾情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把摄像头对准书柜,距离近一点。”
何佳音脸色迷茫,为了何隆昌能度过人生这个坎只好照做。
她一步步走过去,画面定格在堆满书籍和装饰物的书柜上。
顾情定睛查看,并让何佳音把镜头对准书柜二层的一座玉佛上。
“这玉佛是你父亲的?”
听到顾情的问话,何佳音懵懂地点头:“对,我爸爸今年犯太岁,所以在去年底他请了这尊玉佛护佑平安。”
“当时他是找香江的一位大师请来的,花了一千多万,宣称可以逢凶化吉,还可以兴旺何家运势。”
顾情眯了眯眸子,对何佳音的笃信笑而不语。
人越是有钱越迷信。
哪怕像何家这种东西方结合的家族,受当地风俗的耳濡目染也不例外。
不过古老的文化中有不少邪门的东西,有时把人生运势寄望在它身上,往往反倒因此撞邪。
“今年你父亲犯刑太岁,又称之为偏冲,他太岁当头,无灾也有祸。”
顾情从命理学的角度为她讲解:“简而言之,你父亲躲得过牢狱之灾,也免不了血光恶疾。”
“本来只要行得正坐得端,方可化解一切厄运,偏偏他犯了忌讳,你们请的那位大师,难道不知道刑太岁禁忌供奉佛像么?”
此言一出,何佳音哑口无言。
她嘴巴动了动,隔了几秒才缓缓回道:“这个我也不太了解,当时就是觉得那个大师挺专业的……”
“专业忽悠吧?”
顾情笑着调侃一句,继续坦白告知:“再者佛像不可乱请,尤其是玉质佛像。”
“我看这玉料有些年头,它经过长久的时间沉淀,所沾染的怨气不是雕刻成佛陀形象就可化解的。”
“我猜那位大师也不清楚它的来历,你父亲年纪大了,阴损阳亏根本镇不住它,自然会遭到疾病霉运的反噬。”
这时何佳音才意识根源所在,她脸色发白,眼皮也开始不停跳动。
“顾医生,那,那我应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