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夹枪带棒
“呵,我们何止见过面,而且见过好几次呢。”
何佳音冷嗤一声,明里暗里地讽刺:“只不过顾情贵为神医,我们何家资历不够,请了几次都请不动人家。”
“今天要不是蒋老爷子仗义相助,恐怕我登门到她诊所也是吃闭门羹。”
何佳音不了解顾情与蒋家之间的深厚友谊,在她看来,这个女人不过凭着医术过人,才成为蒋家的座上客。
所以她只挑有利于自己的说,至于曾经对顾情的冒犯甚至动用暴力,则被巧妙地绕了过去。
不过顾情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毫不客气地回敬:“何小姐误会了,其实是我这个小诊所的大夫,没资历给何家看病。”
“嗯?”
蒋中天神色一怔,清楚两人的对话中皆是夹枪带棒。
他微微蹙眉,猜测着双方可能因看诊发生过冲突,所以何佳音求医无门才找上自己。
但今晚他作为中间人,有责任维持两方的和平相处。
“小顾,小何。”
蒋中天尴尬地笑了笑,佯装和颜悦色,“你们都是我的朋友,自己人不说外道话,如果之前有什么矛盾,我看不如就地化解。”
“小顾是年轻有为的医生,小何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商场女强人,如有误解大家都各退一步。”
蒋中天好话说尽,顾情却对此反应冷淡。
“抱歉老爷子,我和她没有矛盾也没有误解,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一听顾情作出澄清,何佳音也没给蒋中天任何情面。
她冷冷一哼,言辞凌厉地进行反击:“那好,即使如此,我就把手上的合同转给锦城慕家了。”
“反正我和你还有慕景辰不是一路人,等他错失了合作机会,锦城慕家也有理由收购这种势单力薄的中小企业。”
何佳音知道有张小蛮撑腰,她轻易动不了顾情的诊所,索性拿慕景辰来开刀。
火药味越来越浓了……
蒋立军和蒋立强面面相觑,两人听出这其中的利益关系不简单。
顾情镇定自若,面不改色道:“随你,我和慕家早没关系了,你想刁难谁请自便。”
“对于你父亲何先生,我心里只有深深的遗憾。”
何隆昌随时都可能撒手人寰,这一点何佳音比顾情还要清楚。
她面容一僵面,开始有些沉不住气,“顾情,注意你的言辞,我爸爸的身体状况没你想得那么不堪!”
开水煮鸭子,嘴比谁都硬。
顾情既没说破也没拆穿,摊开手笑言:“好吧,算我夸大其词,那请何小姐另觅名医。”
撂下这句话,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准备对蒋中天等人告辞。
但是恨归恨,何隆昌的病确实不能再拖。
何佳音心知肚明,她不想动用蒋家的人情也闹得不欢而散,唯有主动作出让步。
“顾医生,请留步!”
她情急之下直接拦在顾情面前,语气有所缓和,“其实我们没必要针锋相对,毕竟大家无冤无仇的。”
“不然这样好了,你随便开个价,我可以先把诊金预付给你,只要你愿意给我父亲看病。”
何佳音不想再错失良机,唯有孤注一掷下赌注。
可对顾情而言,她们之间从不是钱的问题。
望着目光急切但傲色不改的何佳音,顾情不假思索地拒绝她。
“何小姐,让你失望了,你父亲的病多少钱我都不治!”
顾情说完把外套穿在身上,面相蒋中天开口:“老爷子,时间不早我先告辞了,哪天闲下来我再过来探望您。”
原本说好的事闹出不愉快,蒋中天愈发尴尬,后悔自己不该轻易答应何佳音。
“小顾,这……”
他一脸歉意,面对当前的僵局不知如何解决。
而顾情坚持原则,她没给任何人面子,道别过后抬脚欲走。
这边何佳音沉不住气了,她气恼地咬了咬唇瓣,遏制住心里的怒火。
“顾医生,钱都不要,你到底想怎样?”
她做出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耸耸肩膀谈判:“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如果你觉得我得罪了你,想要听我道歉,你直说就好了!”
“多大点事嘛,我一个外地人对你们江城又不熟,何必为难我呢?”
顾情停下脚步,对从未放下臭架子的何佳音冷然一笑,“想治病,那就按我之前说的,去我诊所当牛做马。”
又是当牛做马!
要不要这么狂妄自大!
何佳音眉头一紧,怒意在脸上迅速扩散。
就连助理薇薇安也觉得顾情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她羞辱何家千金,就等于打何隆昌的脸。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样做。
更何况他们这是在蒋家别墅,何家贵为上宾,蒋中天不可能会坐视不理。
“好笑!真是好笑!”
何佳音眯了眯眼睛,对顾情的大言不惭既有愤怒又有鄙夷。
在世界各地,她出门的配置都是豪车保镖,岂是顾情这种诊所大夫可以比肩的?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你敢让我给你当牛做马?”
何佳音的声音转为低沉,透着些许威胁的意味。
“我不是第一次拒绝你的无理要求了,就算我答应了又如何?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呢?”
双方的对峙一再加剧。
蒋立军知道顾情的脾气,他望着追随何佳音的八名保镖,生怕再吵下去估计就要动手。
他只能站出来做和事佬,“好了好了,你们谁都不要吵,有什么事不能和平解决呢?”
蒋立强也在旁边搭腔:“顾妹妹,医者仁心,你不看僧面看佛面,还是先给霍先生看看病吧。”
兄弟俩对何佳音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到现在都没把事情想的有多严重。
蒋中天这个一家之主也帮忙说话,“小顾,你先消消气,不管发生了什么,你看何老话都说不出来了,眼下人命关天啊……”
“老爷子您放心,病人还能苟延残喘几天,至少我担保他今晚平安无事。”
冷扫着何隆昌,顾情笃定地做出断言。
随后她坚持立场,“但给霍先生看病这件事,我真的做不到,希望老爷子能够理解我。”
“混账!”
顾情话音刚落,何佳音就气得差点跳脚。
她咬牙切齿,狠狠瞪着顾情质问:“你居然敢骂我父亲是狗?你打算与我们何家为敌吗?”
一开始顾情没明白何佳音的意思,但想起她的中文水平,才发觉她听不懂成语。
“呵呵,没人骂你父亲是狗,但我有个建议给你。”
顾情不屑的发笑,语气严肃道:“以后想在神州混,还是先把中文学好吧,免得被人笑掉大牙。”
该说的都说了,顾情无意在蒋家多做停留,向父子三人打完招呼拂袖而去。
望着顾情远去的背影,何佳音气得两颊直抖,满腔的火气不知宣泄到谁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避免在蒋家人面前有失千金小姐的高贵身份。
稍作停顿,何佳音望向蒋中天,愤愤不平道:“蒋老爷子,这个顾情目中无人,连您的话都充耳不闻。”
“要我看,这分明是不把蒋家放在眼里!”
在认识顾情之前,何佳音无论在哪都是高高在上,所遇之人不是卑躬屈膝,也对她尊敬有加。
包括在江城权势滔天的蒋家,事无大小也要给她几分薄面。
偏偏顾情的脾气又冷又硬,让她一次次空手而回不说,还在蒋家颜面尽失。
想到这里,何佳音怒气难平,见蒋中天没说话,义愤填膺地补充:“像顾情这种人,就要给她颜色瞧,不如先封了那个重语堂!”
她说罢将目光转向蒋立强,打算让他动用手上职权。
只是何佳音还没开口,就看到蒋立强走向远处,同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咽下到嘴边的请求,何佳音继续对蒋中天发牢骚。
“蒋老爷子,你也不要太相信那个女人!”
“说实话我怀疑她之所以摆谱,是看我爸病得严重,怕暴露她的真正水平,没办法继续坑蒙拐骗而已。”
“要不然,她怎么会连我预付诊金都不敢收下?”
未能得偿所愿,何佳音开始对顾情泼脏水。
不过蒋中天活到七十来岁,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况且顾情的医术是不是真材实料,他作为受益者最有发言权。
“小何,我不是倚老卖老,但我觉得讲话要实事求是。”
蒋中天的面庞多了一丝厉色,皱眉反问她:“我想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听到他的问话,何佳音动了动唇却欲言又止。
她在脑中飞速整理着语言,想把自己的干过的事全部剔除掉,从而把顾情形容成一个傲慢无礼,利欲熏心的中医骗子。
“是这样的,前阵子我经人介绍请给我父亲看病……”
何佳音慢条斯理地讲述自己的遭遇,以为这番话可以改变蒋中天对顾情的看法,从而达到抹黑的目的。
不料她刚起头,蒋立强拿着手机回到沙发旁边。
“他们的过节可不是一点半点,而且有人做的确实太过分了。”
蒋立强停在父亲身边,原原本本地揭穿道:“当初顾情亲自登门到何家看诊,结果被当成江湖骗子,不但无理的赶走她,还差点被何家保镖教训。”
“这还不算完,没过两天薇薇安助理又去诊所请顾情出诊,人家当时正忙不想去就派保镖打砸医馆,幸好重语堂能人居多,反被揍得落花流水。”
“除了这些,她还威胁介绍人慕景辰,如果不说服顾情,就会把合作权交给他的对头表哥,企图搞垮慕氏公司。”
说了一大通何佳音的斑斑劣迹,蒋立强看到她的脸色变化,嘲弄地笑着往下说。
“就在前几天,何小姐为展示诚意亲自上门,一下车就联合正在闹事的周庸,打伤了顾情的好几个朋友,甚至包括罗先生的亲侄女罗娇娇。”
“最后被张小蛮镇压后,她穷尽心思,今天又对您献媚,想借咱们蒋家之手让顾情屈从于她。”
蒋立强打断何佳音,冷嘲热讽地道出事情始末。
听闻此言,蒋中天的面容唰地暗沉下来。
何佳音也不例外,她的脸色比十多秒前更加难看。
此刻她开始有所意识,发现蒋家和顾情绝不只是医患的关系。
蒋立强的口气更像是护着自家人。
一时间她无言以对,听到蒋中天冷笑着出声:“何小姐,你还真是冰雪聪明啊,想借我之手排除异己!”
听出蒋中天的枪口指向自己,何佳音眼珠一转,强词夺理地辩解:“蒋老爷子,交朋友是要看阶层的,我觉得咱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伙伴。”
“至于顾情,她的出身底细你不会不清楚,有必要为这种人伤了我们之间的和气吗?”
出生于富商之家,何佳音很懂得在名利场上周旋。
提醒过蒋中天,她假意大方地提出:“这样吧,如果你能帮我平息这件事,等我父亲有好转,我保证在江城投资五十个亿!”
“还有我想建一座江城最高的建筑,名字都取好了,就叫江天大厦你看怎么样?”
何佳音信心满满,自认为蒋家对自己的出手阔绰百分百会心动。
挥手就是五十亿,这笔投资对江城无疑是桩好事,而蒋中天虽已退休,拿不到业绩还可以获得美名。
总之从哪方面来说这个交易都是稳赚不赔。
下一刻,蒋中天发出一声危险的干笑,凝视着自视甚高的何佳音,淡淡吐出一句话。
“恕我无能为力,何小姐请吧!”
如果不是看在何隆昌也在场的情分上,他早在顾情被气走时,就已经把这半中半洋的女人赶出门。
何佳音没料到这个回答,娇媚的脸颊霎时僵冷,“蒋老爷子,你为了顾情赶我走?”
蒋中天背着手不再理睬她。
无奈,沦落为下客的何家音又看向蒋立强,“蒋厅,顾情值得你这么做?”
她从没想过会输给一个出入市井的小人物。
蒋立强脸上多了一抹烦躁,背过脸以声音示人:“你找顾情的麻烦,等于找我蒋家的麻烦。”
“多说无益,希望以后你在江城好自为之。”
“何小姐请回吧,我们不远送了。”
要不是看何隆昌只剩一口气,蒋家可不会这么客气的赶人。
半米之外的何佳音脸颊胀红,强烈的屈辱感如同铁砧烙在心上。
她的嘴唇抽了抽,明白江城不是香江,在这里所受的委屈只能咽进肚子里。
很快何佳音推着轮椅上的父亲离开别墅。
回去的路上,她的面色阴翳的可怕。
薇薇安也是心如擂鼓,声音中满是焦灼:“三小姐,蒋家不识抬举,顾情油盐不进,咱们接下来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