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的宅子有些年头了。

　　并没有装电梯。

　　姜炽跟在姜景身后，兄妹俩直接上了阁楼。

　　杂物房内，姜景拿着钥匙开门进去。

　　虽然姜诗琪一家住在这儿，但这个房间并没人来过。

　　门一开，上面的灰尘都抖了抖。

　　姜炽不由得退后一步。

　　等灰尘落了地才进去，“这里都是什么？”

　　姜景打开壁灯，姜炽这才看清里面的东西。

　　都是一些老式家具，还有一些书籍杂物。

　　姜炽对这里没什么印象。

　　姜景蹲在一边翻找着一边说道：“我许久没有回来过了，这个房间里的东西都是小时候留下的。有你的，也有我的。”

　　“不过小炽应该对这些没什么印象了吧。”

　　闻声，姜炽点头，“确实。哥你好像很早就离开了。”

　　“是。”姜景应声，翻出一本被保存完好的相册来。“居然真的还在这儿。”

　　他笑了笑，翻开第一页指给姜炽看，“这本相册是我做的，你看这张你的照片，还是我拍的。”

　　“当时刚学摄影。”

　　姜炽凑过去认真的看了一眼，倒是配合：“拍的挺好。”

　　姜景笑着又给她指了指其他几张。

　　大概是触景生情，姜景眼底的光暗淡下来，低声喃喃：“其实，我一直觉得很亏欠家里。特别是对你。”

　　“为什么？”

　　“我一走，家里的重担全都压在了你一个人身上。我有些时候也在想，你会不会怪我。应该很恨我吧。”

　　姜家这么大的家业，不可能放任丢给外人。

　　而他不在，姜炽便是唯一的继承人。

　　“不会。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追求。我也许还要谢谢哥呢，没人和我争家产？”姜炽半开玩笑的说。

　　闻声，姜景笑着合上相册。

　　“对了。小炽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

　　这个话题来的有些突然。

　　姜炽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才回：“大概是有的吧。”

　　“是吗。”姜景继续翻找着东西，“那他们应该会听到人们的祈祷吧。”

　　姜炽靠在一侧，“也许。”

　　“哥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来？”

　　姜景：“我如果说，我能看到神明呢。”

　　闻声，姜炽面不改色，“看到也不奇怪啊，哥你可是天师诶。”

　　“嗯。”姜景又道：“对了，先前看了小炽的手相，你的烂桃花有点多，平时留意一下。”

　　烂桃花？

　　姜炽仔细想了想，宋昭岂不是就算其中之一。

　　啧。

　　的确是个麻烦。

　　“还有，你的脉象也有些奇怪。”

　　“脉象？”姜炽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她拧了下眉，她不记得姜景有摸过她的脉象啊……

　　还是说，她失忆了？？？

　　不应该啊。

　　过了会儿，姜景开口，“好了，小炽你先出去吧。这里灰尘太多了，哥找完东西就下去。”

　　姜炽目光深沉，顿了顿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听到身后房门开合的声音，姜景闭了闭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八卦罗盘上的指向愈发明显。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果然——

　　是神啊。

　　余落落为了打探消息，特地绕过了姜炽，来找姜景。

　　杂物房内，余落落还未现身，就被姜景发现了。

　　“余大人。”他微微伏低身子。

　　余落落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那个什么，你刚才为什么会在那边。”

　　姜景回应着：“这是近期的一个活动而已，实属巧合。”

　　“哦。”余落落点点头，然后偷瞄了他一眼。“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姜景笑着应声，“有。”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有个疑问。不过，刚才那一瞬间，好像解开了一些。”

　　余落落找了个位置坐下，装的人模狗样，甩甩衣袖，沉声道：

　　“唔，说来听听。”

　　姜景立在他对面，一袭道袍不染一丝杂质。

　　他站得笔直端正，手里的拂尘搭在臂弯，始终没有放下。

　　“前几日，您为何盛装出席我妹妹的生日宴，又为何不告知我。”

　　余落落倒是不慌，张口就道：“这个啊，我就是去蹭饭的，我也不知道她是你妹妹啊。”

　　“原来如此。”姜景笑了笑，没再开口。

　　见状，余落落抬眸，打量了他一眼，总觉得怪怪的。

　　“就只问这个？”

　　“是。”

　　“不继续了？”余落落皱眉。

　　姜景与他对望一眼，眼底的光一如既往的柔和。他语气如旧：“因为余大人不想与我说真话，所以弟子认为没有必要再浪费您的时间了。”

　　余落落：“……”

　　这话让人听了还真是不爽啊。

　　就像是有一只小爪子，轻轻挠过他心口，抓得他心痒痒的。

　　余落落危襟正坐，拿出气势来，“你怎么就断定我在说谎，你质疑我？”

　　“没有质疑。”姜景毕恭毕敬的站好：“您说什么便是什么。”

　　余落落噎住。

　　这种态度是让人最恼火的。

　　他先前也不是没有和姜景接触过，这人从不轻易生气，也不会发脾气，见谁都是一副温柔和善的模样。

　　和姜炽完全不同的性子。

　　姜景是真的温柔，不是装出来的。

　　但是像姜景这种性子的人，平日不生气的时候一切都好说，只要生了气，但还真是不好收场。

　　余落落从柜子上起来，讪讪的开口：“你注意一下自己的态度，好歹我也是个神。”

　　姜景微笑：“您要是不是神的话，弟子也许早就动手了。”

　　余落落：“……”

　　听听，人言否？

　　反了天了。

　　哪有和神仙这么讲话的。

　　“姜景，你就仗着我不敢动你。”

　　闻言，姜景不卑不亢：

　　“余大人好像把话说反了。”

　　“是您仗着我喜欢您，所以一直对我各种欺瞒，把我当成傻子一样。”

　　“可惜，弟子并不愚钝。”

　　语罢，姜景朝他俯身一拜：“日后，道观繁忙，还请余大人不要再来了。”

　　“……”余落落还沉浸在他的上一句话里，还没来得及高兴呢，突然尼玛的当头一棒，直接被他砸死了。

　　见他要走，余落落一把将人拦住，皱眉问： “哎，不是，你到底知道什么了啊。 ”

　　至于嘛，气成这样。

　　姜景目视前方，没有看他，一字一顿道：“姜炽，是判官。”

　　余落落：“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