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对方笑了笑，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一丝尴尬，顺从的将茶杯放到姜炽面前。

　　“您慢用。”

　　姜炽没看一眼，并没有想品尝一下的意思。

　　“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天子握着茶杯，轻声问。

　　“他？”姜炽目光落在他身上。

　　天子不紧不慢的抿着茶猛，顿了顿才回：“冥府君主。”

　　姜炽了然于心，面不改色的说：

　　“普通上下级关系。”

　　听到这个回答，天子没忍住笑了一声，“你眼光还是这么高啊，他都入不了你的眼？”

　　“不是眼光高不高的问题。”

　　“先前没瞧出来他喜欢你？”

　　姜炽似有些不解，眉心轻蹙，带着一丝疑惑：“我怎么觉得，好像除了我，你们所有人知道他喜欢我？”

　　天子无奈叹气，放下茶杯。

　　“他当时要你的时候，我就发觉不对劲了。”

　　“本来也不想把你调过去的，但你自己同意，我也不好拒绝。”

　　听到这话，姜炽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没有言语。

　　天子也没有理会，继续说道：“本来以为你过去之后，应该很快就会和他在一起，谁知道居然没有。我还以为他是对你没兴趣了，毕竟谁见了你第一眼都会觉得惊艳，但是相处久了，都要被你的性子劝退。”

　　这话带着一丝调侃，又像是嘲讽。

　　姜炽依旧不为所动。

　　“只是后来没想到，他能和我求情。”

　　闻声，姜炽抬眸，眼底终于有了一些异样的情绪涌动。

　　是的，说起来，她现在就是欠君主一条命，一个人情。

　　而且，还不好还……

　　“你知道的，他与我认识多年，算是情同手足，可就求了我两次。一次是和我要你，另一次就是为了救你。”

　　“这魂魄一散，按照规矩来说，救你那就是违背了原则。”

　　“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我真的不会救你。毕竟，总要有个人来为了这件事付出代价。”

　　而他是天子，这个代价怎么能让他来负责。

　　“我也没想到，他喜欢你喜欢到了这种地步。君主之位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当时能想到用来形容你的词，只剩下‘红颜祸水’一个了。”

　　“……”姜炽默默听着他说着，一直没有反应，很是平静。

　　但听到这最后两句——

　　“他不是去扛了天劫，正在阳界历劫？”姜炽不解，花神和睡神，都是这么说的。

　　怎么到天子这边，就变成了君主之位都被舍弃了？

　　天子笑得高深莫测，这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你不用追究这些。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这条命，是他的，也是我的，并不属于你自己。”

　　姜炽眉头一拧。

　　“您到底想说什么。”

　　天子缓缓朝她看过去，见她面前的茶杯没有动过，于是说道：“不尝尝吗？我带的可是最近的新茶，除我之外，你是第一个喝到的。”

　　姜炽皱眉看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力，眼底已经有了一丝不耐烦。

　　像是罐子里的水已经被放到了顶端，马上就要溢出来了一般。

　　见状，天子手一抬，指尖微动。

　　一侧的女人心领神会，绕过去，站在姜炽一侧，欲要拿起她的茶杯，“姜大人，我来喂您如何？”

　　这话虽然听起来客气，但实则不容拒绝。

　　手段强硬。

　　眼看着那纤细的手指捏住了茶杯，姜炽黑眸一眯，在对方准备拿起的那一瞬间，她放在膝上的右手一抬。

　　扬起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只金色笔杆的毛笔，死死地的压在对方的手背上。

　　她侧目，扬眉，清冷的望着对方的眼：“动一下试试。”

　　四周呼啸的风声在这一刻更加喧嚣放肆，雨点伴随着远处天边的一道弓形闪电，密密麻麻的落了下来。

　　风一吹，雨丝倾斜，落在姜炽挺直的背脊上。

　　就算雨势再猛，那雨点依旧压不弯她的身躯。

　　天子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姜炽与他对视，眼底除了寒意，还有一丝倔强的不屈。

　　天子猛地响起这个眼神，他似乎看到过很多次，记忆中最清晰的一次，就是她当年高傲的站在殿前，不卑不亢，哪怕是被打着“下调”的名声，她依旧应下，选择离开天府。

　　他不是没有劝过，但她心意已决，朝他看过来的时候，眼神就是这样的。

　　她好像一直都能看穿他内心的想法，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但她从来不说，总是会用这种洞悉一切的眼神盯着他。

　　他知道的，姜炽什么都清楚，心里和明镜似的。

　　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当然了，她看谁不是这样呢，总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

　　尽管被他杀了锐气，她还是如此的锋芒毕露。

　　让人心生嫉妒。

　　“天子这是何意？”姜炽朝他一笑，“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样？”

　　这话一出，天子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一侧的女人也适时开口，“姜大人，说话不要太放肆，这是天子！”

　　闻声，姜炽压住她手背的手指收了一丝力，对方察觉到第一时间就要收回手——

　　千钧一发之际，姜炽手下的勾魂笔调转了个方向，笔杆穿过食指和中指间的缝隙，笔尖径直向下。

　　“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声响起，天子拿着茶杯的手一顿，皱眉看过去。

　　桌上，那只勾魂笔穿过女人纤细的手背，穿透手背下的茶杯，被死死地钉在了石桌里。

　　而姜炽已经起身。

　　天子呼吸一沉，“嘭”的一声放下茶杯，“姜炽！”

　　姜炽转身看他，脸上的表情比他还要阴沉。

　　“你什么意思？打我的脸？”

　　姜炽轻呵一声： “不敢。”

　　“你还不敢？”

　　还有什么是姜炽做不出来的？

　　“如果没有她，下手的对象是不是就是我了？”

　　语气里挡不住的震怒。

　　“那这人不也是在打我的脸？”姜炽指着那个女人，皱眉道：

　　“一个随从罢了，说白了就是个贱婢。在您的眼皮子底下，三番四次的挑衅我，您还无动于衷。”

　　“既然如此，我替您教训，我都还没气脏了我的勾魂笔，您倒是会倒打一耙。”

　　“我没有挑衅您啊姜大人！”那女人忍着痛意辩解。

　　“你是不是一直看不清自己的位置？我同天子讲话，什么时候有你插嘴的份儿了？”

　　她目光一凛，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