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传来一声低叹。

　　“小炽。”

　　“这件事也许就是命中注定，你不要为此伤神费心。”

　　“如今这样的结果，其实我也有心理准备，也坦然接受。”

　　“你是判官，要记得自己的身份，不许胡来。”

　　姜景没有提前告知姜炽，就是在担心这一点。

　　这件事，属于不可抗力，也不能逆转。如果姜炽铁了心的要掺一脚的话，或多或少真的会影响到她自己。

　　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这些三三两两的小事而给身边的人带来困扰。

　　特别是姜炽。

　　“不是胡来。我只是想去寻一个结果。”

　　“反正，现在不清不楚的，我没办法接受。”

　　“无妨。”姜景无声的勾了勾唇，眼底有笑意划过，“人嘛，总是会有这一天的。我一点也不意外。”

　　“可是你还那么年轻，还有很多想做没能做的事情啊。”

　　“其实想想，也没有了。想做的，都做到了。你也有了家庭，宗先生人很好，窈窈也很健康，现在天府的人她也在想办法成全你，这就够了。”

　　“那余落呢？”

　　“在一起过，所以也是没有遗憾的。”

　　“在我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彼此问心无愧，这就足够了。”

　　“至于后续，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行。”姜炽已经无话可说。

　　她闭了闭眼睛，抬手勾住门板，想要关上睡觉。

　　门板发出轻响，像是再次惊扰到了隔壁房间里的人似的，“小炽。”

　　姜炽手一顿，顺势睁开眼睛，“嗯。”

　　她低低应声，情绪依旧不高。

　　“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姜炽闻声侧过头，想要透过眼前的门缝看到隔壁房间的身影。

　　“我知道，从某种意义来讲，我们并不是兄妹。”

　　“之前天子找到我的时候，多次提醒过我。可我始终觉得，你就是我的妹妹。”

　　“尽管我很清楚，这一世的‘姜景’父母早忘，应该是孤单一人才对。但我还是愿意相信你是我的妹妹。”

　　“感觉就像是一个恩赐。”

　　“我按部就班可以说是有些枯燥的生活，突然有了新的盼头。”

　　“也因为你的到来，我也认识了新的朋友。”

　　“这段时光说起来的确是偷来的，也让人难忘。但我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并不奢求更多。”

　　在知道自己的命数发生更改的时候，他就多次试着寻找答案。

　　他跪在祖师爷面前，跪了三天三夜，后来突然顿悟。

　　他的命数之所以在无形之中发生变化，大概就是因为眼下的这段时光本就不属于他。

　　姜炽也好，余落也好。

　　如果没有他们的出现，他也许不会有这道劫，也许前路依旧平坦，每天在这不大不小的道观里游荡。

　　他可以活得更久，只是并不会像现在这样快乐。

　　所以，就算是他在无意间成为了姜炽的哥哥，虽然他没有选择。

　　但，他的确很感谢，也很珍惜这段时光。

　　所以用余生来做交换的话，他心甘情愿。

　　哪怕重来一次，摆在他面前的还是这两条路，他依然会选择姜炽和余落。

　　有些人实在太美好了，遇到一次就再也放不下，所以无论做多少次选择题，结果都会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