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谎。”姜炽认真脸，“但是代入的是刚才这样的情况。”

　　“我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我允许宗御去救其他人。”

　　“我可不是你。”最后，姜大人还不忘记嘲讽余落落两句，她伸出拇指和食指，“麻烦余大人格局打开好吗？”

　　余落落翻了个白眼，“我才不信呢，就你那小气劲儿。”

　　“咱俩到底谁小气？”

　　姜炽觉得余落落是在骂他自己。

　　论小气傲娇，谁比得过余落这个B啊。

　　“你懂什么。”余落落戳了戳她的肩膀，自信满满：“我小气那是因为他只能是我的。”

　　后面的姜景：“……”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前面还在斗嘴的两人，无奈一笑。

　　姜炽和余落每次见面都是这样的场面，随便什么话题都要争辩两句，一较高下才行。

　　当然了，也都怪余落落每次都按耐不住，非要上前找茬。

　　每每最后都要被姜炽追着揍。

　　“好了好了。”他出声制止。

　　前面两人争论的声音这才停下。

　　“余落，过来搭把手。”

　　闻声，余落落抿了下唇，冲姜炽做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后，才过去帮忙。

　　余落落帮着姜景把地上的人扶起来，随后又默默让陆珂靠在自己身上借力，远离姜景。

　　姜景自然能察觉到，但并未挑明，任由他去了。

　　“你自己不就能扶起来嘛。”余落落还不忘吐槽一句。

　　姜景收起地上的垃圾，起身，无奈的望着他：“我不叫你过来，不出一分钟，你就要被小炽追着打了。”

　　余落落：“……”

　　他噎了下，狡辩：“怎么可能。”

　　“前几次都是如此。”姜景嗓音徐徐，用话语按住他，叫他不要再挣扎：“你又不是小炽的对手，到时候打起来，夜里我还要帮你上药。”

　　先前就是如此。

　　余落挨打之后，晚上就疼得睡不着。

　　姜炽动起手来，其实是很有技巧的，要在余落之上。

　　她是专挑穴位去打，对身体没什么太大的要害，但就是会疼上几天。

　　加上他们神仙的痛觉比普通人还要发达一些。

　　所以每次夜里他都要等余落落终于睡下，再给他上药。

　　主要是，余落落这人嘴硬又傲娇，死要面子。

　　生怕他知道那是姜炽打得，也就忍着不和他说。

　　其实他都知道，看到过好几次了……

　　“……”

　　余落落老底儿都被掀完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他咬着牙拖着陆珂往外走。

　　姜景笑了笑，没跟上去。

　　他把垃圾丢到垃圾桶，回头去不远处的姜炽。

　　“小炽。”

　　“嗯？”姜炽的目光收回来，落在他身上。

　　姜景朝她轻轻招了招手，

　　“走吧，和哥回家了。”

　　姜炽原本在发呆，闻声，神经恍惚了一瞬。

　　她望着对面的身影。

　　姜景一袭道袍不染一丝杂质，也不见一丝褶皱。他立在那儿，帽子上的阴阳太极突显他的身份。

　　他轻轻笑着，像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温柔谦逊的主角。

　　姜炽记不得有多久没有感受过“家”的存在了。

　　即便是和宗御在一起，也没有现在和姜景这样的感觉。

　　模糊记得，小时候，天子对她似乎也是这样。

　　但天子的温柔，是带着锋芒和目的的。

　　不像是姜景，干干净净。

　　似乎她能找到能形容姜景的，也只有“干净”这个词了。

　　小时候那会儿，她和天子不算和睦，也被天子欺负过。没多久后，大概是受到了天君的训斥，天子慢慢的和她接触，两人也一起打闹玩耍，互相接受彼此的存在。

　　只是随着后续的年龄增长，两人就开始疏远，隔阂越来越多。

　　一个自私，敏感多疑，像是有被害妄想症似的。另一个从不屑于解释什么，一身孤傲。

　　也是两人的性子，导致两人之间的摩擦越来越多。

　　后来她被天君提拔居高位，在天府的存在感，一度仅次于天子。

　　她四处征战，也主动提出去镇守最危险的一处天门。

　　那段时间，她和天子几乎零交流，但相处的的确比往日要融洽一些。

　　后来回到天府，加上外人蛊惑，众多声音不断出现，导致她与天子之间的关系再次崩裂。

　　小时候，天君总是要她跟在天子身边，几乎是形影不离。

　　两人一人攻文，一人学武。

　　各有所长，天君甚是欢喜。

　　天君认为，今后天子上位，有她辅佐，几乎是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

　　两人既是兄妹，也是君臣。

　　她当时被灌输了这样的思想，也曾一度认为现实也会朝着天君口中这样发展下去。

　　幼年时，她也把天子当做兄长。

　　小时候她性子其实比现在稍微好一些，和天子熟悉之后，她犯了错或是被误解，时常也是她先低头。谦让着他。

　　因为她也觉得能有个兄长庇佑，也不是一件坏事。

　　虽然天子缺点一堆，但那个时候对她也不算很差劲。

　　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会翻脸，更何况他们这样的。

　　最后，也就好景不长了。

　　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一片雪花，但却有可以取而代之的人。

　　天君幼女的出现，就是彻底打破了平衡。

　　这也是当时的一个触发点。

　　她凭什么要当别人的替代品，成为某些人的附属品？

　　她无父无母，无兄长无亲人，可那又如何。

　　这也丝毫不妨碍她拔剑的速度。

　　她后来也与天君发生争执，天子无形施压，想要她低头。

　　但凡换做小时候，她也能忍了。

　　可终究是回不去的。

　　她姜炽，辅佐天子多年，算是谢过天君的抚养。之后的百年，她替天子征战四方，不为功名，不要嘉奖，从不在宴会露面，也怕喧宾夺主。

　　所以，她何罪之有？

　　有人想敲断她的傲骨，可她偏不配合。哪怕是死，这脊梁，也不能弯！

　　——

　　姜景能察觉到姜炽在出神，她好像陷入了某些回忆里，一直挣脱不开。

　　他缓缓上前，在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伸出手——

　　几乎是一瞬间，姜炽猛地抬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眼底的凌厉，姜景看得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