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清晨，帝都市的天总是亮的有些慢。

　　密不透风的房间内，陆珂被人轻轻的戳了戳肩膀。

　　他身子一颤，紧接着茫然的睁开眼睛。

　　对面，阮语正微微弯着腰，打量着他的脸。

　　四目相对，陆珂瞬间清醒过来，坐正了身子，“我怎么睡着了？”

　　“几点了？”他环顾四周，想去找时钟看看时间。

　　“早上七点。”

　　阮语回道。

　　“你要吃点东西吗？”

　　闻言，陆珂摇摇头，问：“三位大人呢？”

　　“走了两位，还剩下一个。”说着，阮语指了指不远处的风神。

　　对方也在休息，虽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也没有什么回应。

　　见状，陆珂起身，“那我们要怎么开始啊？”

　　他睡着之前，只记得月大人说等等，要等一个合适的时间。

　　之后……他就不记得了。

　　没办法，高中生实在是太惨了。每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他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不是故意睡着的。

　　“那位大人说等到太阳出来的时候。”

　　听到这儿，陆珂大步走向窗前，微微拉开一角窗帘，往外看去。

　　阮语站在他身后，不咸不淡的开口：“我已经看过了，没出太阳。而且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

　　“……”

　　陆珂嘴角狠狠一抽，转头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风神也适时开口：“她说的是真的。”

　　“那……”陆珂又求助般的看向风神。可后者依旧老神在在的，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休息，眼睛都没睁开过一下。

　　仿佛刚才说话的根本不是他似的。

　　风神知道他要问什么，于是直接打断他的话：“只能等。”

　　“……”陆珂现在知道，为什么一觉睡醒，那两位就已经回去了。

　　嘶。

　　留在这里，也没啥用啊。

　　总不能一堆神仙挤在一个女孩子的房间里，然后排排坐等雨停吧？

　　“哎。”

　　陆珂长叹一声，坐回原位。

　　阮语抿了抿唇，道：“我还是去给你拿点吃的吧，你现在不吃，一会儿也是要吃的。我家里没人知道你们在这里，现在不吃的话，一会儿我也不方便去拿。”

　　闻声，陆珂抬头看过去，点点头，“麻烦你了。”

　　“嗯。”阮语转身出门。

　　这院子出门，有处长廊，阮语也不需要撑伞。

　　陆珂又跑去窗前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

　　他上次来也是晚上，根本没有白天看得仔细。

　　阮家的院子很大，比他家大了一倍不止。

　　而且院子里一直有类似于保镖的男人巡视着，有点古代王爷府的感觉了。

　　“小鬼。”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陆珂迟疑着转过头，看向风神，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眼底一片茫然。

　　“就是叫你。这里还有别人吗？”风神睁开眼睛看着他。

　　陆珂这才站直身子，一副乖巧模样，像是罚站似的。

　　“怎么了吗风神大人？”

　　“月下清的话你都听仔细了吗？”

　　“嗯嗯。”陆珂点头。

　　“你知道后果吗？”

　　“大概知道？”陆珂眨眨眼。

　　“啧。”风神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似的，“你寿命会被缩短一半，值得吗？”

　　陆珂歪头，“嗯？”

　　风神以为他害怕了，刚准备继续说点什么。就听到陆珂又道：

　　“这个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呢？”

　　“为什么没有？”

　　“因为我本来就是为了大人而活的啊。”

　　“我们阴差世代，就是为判官所用。我们之所以存在，就是需要辅佐判官处理在阳界的事情，做好得力手下。作为一个手下，当然要做好随时赴死的准备。”

　　“你不是为她而活。就算今天换做是姜炽在你面前，听到你的这番话，也会反驳的。”

　　“为什么啊……”陆珂不解。

　　“旁人听了这话什么感受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是姜炽，她一定会和你说，你之所以存在，是要为自己而活。”

　　风神还是很了解姜炽的个性的，这话真的是姜炽能说出来的。

　　“所以你说值不值得？”

　　陆珂：“……”

　　他还是没犹豫，点头：“值得。”

　　风神一愣，觉得他这小子冥顽不灵。

　　“你是个傻的吧？”

　　“也许吧。”陆珂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没反驳对方对自己的人身攻击。

　　“就算我是为了自己而活的，但大人对我真的很好。她是我的长辈，是我的老师，是我的上司，也是我的朋友。”

　　“她为我做过太多了，更何况这次的事情本来就是连锁反应，由我而起。就应该由我来结束。”

　　“所以，都值得。”

　　“而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陆珂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低头嘿嘿笑道：“而且，我就算离开这里，大人也会帮我在冥府讨一份好差事的。”

　　“那样，也能一直跟着大人，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啊。”

　　“你可是她的阴差，只要你开口，她都能保你长生。”

　　风神想不通。

　　“可是，没人想一直活着的，一直活着的，那不就是老妖怪了？而且这也是世间万物的规律。总是要有轮回的。”

　　“这样，我们就能体验到多种多样的人生了啊。所以我觉得冥府就是很善良的存在。”

　　“所以风神大人，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这场雨快点停下？要是真的下上两天两夜，那姜大人那边……可等不起啊！”

　　“你倒是真的担心她。”风神上下打量他一眼，最后轻啧一声，“姜炽当初要是眼睛再擦得亮一些，也不至于招惹了宋昭这个祸害。”

　　“哎呀，这也不是大人的错嘛。”

　　卢克额极其护短，他反正最讨厌旁人拿这件事来说三道四的。

　　姜炽明明是最大的受害者啊。

　　她做错什么啦？

　　干嘛还要一直被说来说去，这样总被翻旧账，戳痛处，揭伤疤的，谁都会难受的。

　　“那宋昭也许一开始就是早有预谋的呢。他也许就是故意接近大人的，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他那样的人能在冥府蛰伏这么多年，就肯定是有心计的啊。”

　　“他要是真心隐瞒，别说是在大人身边了，在天子身边也没人发现的了啊。”

　　“嘶，你这小鬼！”风神瞪他一眼，“现在姜炽可昏迷不醒，你要胡乱讲话被揪住，可没人救你。”

　　陆珂连忙捂住嘴巴，眼底满是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