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姜炽的话，凌云认真想了许久。

　　“女人吗？”她皱了皱眉。

　　姜炽一笑，“一个单眼皮，柳叶眉的女人。”

　　凌云在脑海中搜寻着，“没有见过。但是前段时间，有一次他在山上本来都快休息了，然后说有事要下山。”

　　“我问他是家里出事了吗，他没细说，就匆匆离开了……”

　　“我等到后半夜才见到他回来，身上还有一些女人的香味？像是香水还是什么的。”

　　说完，凌云抬头看着姜炽，颤颤巍巍的问：

　　“这……算吗？”

　　“具体时间。”

　　“我想不起来了。”

　　“这样啊。”姜炽语调慵懒，尾音拉长，听起来有些遗憾。

　　但下一秒，凌云后颈一阵刺痛，是向伯丞动的手。

　　“我……我再想想！”

　　姜炽笑得无害，扬了扬下巴，示意向伯丞放手。

　　“你真当这里最毒的那个人走了吗。”她笑凌云天真。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刚才威胁了你什么吗。”

　　“你但凡看清局势，我也不会拿你怎么样。但是如果不配合的话，他刚才怎么威胁你的我不管，但你可以相信，我的手段也不会让你太失望。”

　　“这冥府啊，四个判官，我能坐在首位，靠的，可不是这张脸。”姜炽起身，袖子轻轻一撩。

　　“当年你的那位好师兄可都是像条狗一样，在我脚边讨骨头吃。”

　　“我这人，不是不会玩那些脏的，而是不屑。但是你要是想尝试一下，我也能配合，包你……满意。”

　　一字一句，都宛若一根长针，冷冷的刺进凌云的身体里，挖着血肉，扎进骨头里。

　　她认真回忆着，“我想起来了！”

　　她把日期说出来。

　　姜炽歪了歪头，唇边漾着一抹浅淡的笑，似乎在讽刺着什么。

　　可凌云已经不在乎 了。

　　她早就被眼前这个女人踩在了脚下。

　　在阳界是这样，到了冥府还是如此。

　　她的脸面早就在对方面前消失的一干二净。

　　什么尊严、人格，那都是奢侈的东西。

　　“大概是这一天，前后不差两天。”

　　姜炽仔细回忆着，这个日期大概是她在见天子之前一两天。

　　天子见她之前，的确早就到阳界了。

　　她不知道天子具体是什么时候来的，但肯定早在见她之前。

　　因为在两人见面的前几天，天子见过姜景。

　　所以，椿一直跟在天子身边，凌云给出的这个时间也刚刚好。

　　椿和宋昭，是有机会见面的。

　　信息倒是对得上。

　　姜炽转过身子，没再开口。

　　见状，向伯丞把地上的人拎了起来，“大人，我送她回去了。”

　　姜炽没转身，负在身后的手轻轻抬了抬。向伯丞默默行了个礼，带着挣扎尖叫的凌云离开。

　　判官大殿外。

　　月下清把人拦住。

　　“把她给我吧，我有话要问。你去鬼街接应黑白勾魂使，他们应该一会儿就会带着那位道长下来了。”

　　闻声，凌云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刚准备尖叫，嘴中就被月下清塞了一团手帕。

　　“安分点，我只是问几个问题，问完就送你回去，不动你哦~”

　　他拿着扇子挑起对方的下巴，唇角一勾：“但是你要是敢叫出声来，惊扰了大人，我可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那扇子扇骨上方有一处凸起，冰冷的抵在凌云的肌肤上，已经划出了一道血痕。她连忙点头，表示配合。

　　月下清笑着收回扇子，“很好。”

　　“你快去吧。”他侧身看了眼不太放心的向伯丞。

　　向伯丞犹豫了一下，“你收着点儿，要是把这只鬼真的弄的太惨，大人要是还想问点什么，那可就麻烦了。”

　　“放心好了。我最有分寸了~”月下清展开扇面，风一起，他两鬓的长发扬了扬。

　　“……”向伯丞嘴角轻轻抽了抽，不敢赞同他的话。

　　——

　　向伯丞走后，月下清把凌云嘴里的手帕拿了下来。

　　“问什么答什么，别和我浪费时间，明白吧小妹妹？”

　　凌云点头，身子还在抖，“明白！”

　　月下清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衣袍，漫不经心的问：

　　“宗御是姜大人的男朋友吗？”

　　“对。”见他问起宗御，凌云一股脑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宗家在帝都很有威望，宗御就是宗家这一代的家主。据说姜炽……不对，姜大人出了车祸之后，就是宗御把人带去了疗养院，后来姜大人醒了之后，宗御就把人带回宗家了。”

　　月下清很满意，“果真是吃了苦头啊，倒是学聪明了。”

　　“那这个男人怎么样？外界传闻如何？你是否见过？”

　　“见过一面。对方在帝都名声很大，没人敢招惹，据说他为人狠厉，惹到他的人必死无疑。”

　　“上次见面，也是因为姜大人在我们道观里失踪，宗御带着大批人马赶到，差点把道观拆了。”

　　“哦？”月下清挑眉，觉得喜闻乐见。

　　“那他是不是对姜大人很好？”

　　“这个……应该是吧。上次在道观的时候，是很护着姜大人的。据说姜大人生日的时候，也是在宗家庄园大办，来的都是帝都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而且好像现场极其奢华，可以看出是大手笔。”

　　月下清拿着扇子点了点自己的下巴，视线落在远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这样啊……”

　　他显然是有些出神。

　　良久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问：“你先前说宋昭一直在查宗御？”

　　“对。”凌云应声，“宗御命数很怪，命里三道大劫，是中元节的生日。生辰八字非常奇怪。”

　　“那宋昭查到什么了吗？”

　　“还没有。可能也查到了？但是我不知道，因为后面姜大人出手太突然了。”

　　月下清哼着小调儿，沉思着。

　　生辰八字奇怪，命里三道劫数，还全是大劫。

　　这宗御， 不简单啊。

　　而且又那么恰好的，带走了姜大人。

　　一切看起来那么的顺其自然，可又……像是蓄谋已久。

　　这故事未免听起来也太正常了一些。

　　正常到，仔细一琢磨，就不正常了起来。

　　男人都是有劣根性的。

　　姜大人不懂，但他……可门清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