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律师继续说道，“也不全然是故意做秀，对方的准备远比我们想象得更充分和深入。他们对林小姐的学业背景、人际脉络等等都有纵深调查。我现在不确定的是，像赵明成这样的人证，他们还有多少。”

　　林美惜略作思考，自己在整个大学期间，潜心学习，并没有得罪什么人，这个赵明成缘何这么针对自己，她都有些搞不懂。

　　以前学生时代的时候，赵明成还是文质彬彬的形象，对她和对其他人都没什么出格的行为。

　　陆斯夜却从丁文举的嚣张气焰里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这个丁文举，早就是臭名昭著，只要给钱，没什么官司是他不敢接的。可是江川这样一个没有背景的人，怎么会突然请到他呢？”

　　原本，他们获知的的消息是有家刚开的律所愿意给江川做免费法律辩护，目的自然也是想提高新律所的名气。

　　可是今天开庭之前，他们才发现江川的辩护律师变成了十分难缠又没什么底线的丁文举。

　　陆斯夜隐隐觉得，现在他们面临的一切，背后仿佛有一只大手在暗中操纵。

　　薛律师沉吟一会儿，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陆少，我现在需要你那边的人手尽快去查一下赵明成。林小姐，为了之后不再出现赵明成这样被动的局面，我们需要单独谈谈，我需要了解你的所有事情，越详细越好。”

　　昨天，薛律师顾忌陆斯夜，没有太过深究一些细节，现在看来，他必须补齐这部分的功课。

　　林美惜知道，自己这时候必须对薛律师开诚布公，之后的庭审肯定还有更多脏水等着她，她不能再被动被人鞭笞。

　　陆斯夜望着她，眼底流露出深深的心疼和担忧，他攥着她的力道也慢慢加重。

　　女人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淡定道，“放心吧，我还没那么脆弱。你去忙就好。”

　　三人在法院门口分道扬镳，陆斯夜独自驾车离开，林美惜则搭乘薛律师的车回到通达律所。

　　一到办公室，薛律师帮她冲了一袋速溶咖啡，随即将百叶窗拉了下来，整个空间变得私密而安全。

　　“林小姐，我刚刚在法院跟你说的话，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你需要了解我的事情，越详细越好。不可以对你有隐私。”、

　　林美惜端起马克杯，轻轻啜了一口，苦涩也提神醒脑。

　　她的话让薛律师很满意，“你理解就好，我就开门见山了，在你整个人生当中，还有什么类似的事件吗？诸如赵明成描述的这种，真实性暂且不论，我必须知道全部和相关细节。而且我可以用我的职业资格跟你起誓，今天的对话，陆少也不会知道。”

　　薛律师言辞恳切，引导她放松，“我希望你明白，今天的对话很重要。如果你还想要你的清白，还想真正犯罪的人付出代价，就必须对我坦诚相待。”

　　让人遐想的桃色事件吗？林美惜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抱住了马克杯。

　　她的记忆被拽回很多年前，母亲宋晓青改嫁以后，继父打量她的目光越来越放肆，越来越让人毛骨悚然。

　　“有一件。”林美惜牙关咬紧，不得不再一次讲述曾经的不堪记忆，“那件事虽然过去很多年，但肯定会在警察署的档案里留下痕迹，可以轻易查证的。”

　　……

　　暮色彻底沉下来的时候，林美惜和薛涛之间的私密对话才终于结束。

　　“好，林小姐，我们今天就到这里，我让下面人开车送你回去。”

　　“好，谢谢。”

　　女人语罢，刚想起身，却突然一个不稳，摔到薛律师的办公桌上。好在她反应算快，扶住了桌角，没有跌倒在地。

　　“小心点，没事吧？”

　　薛律师心里猛然一惊，林美惜若是在自己这里磕破一点皮，他可不想接受陆斯夜那凌迟一般的审视和拷问。

　　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林美惜定了定神，讲述完那些不堪的往事，她浑身的气力仿佛如抽空了一般。有些事纵然过去那么久，也依然无法释怀。

　　薛律师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歉意地说道，“让你回想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抱歉了。可现实逼不得已，我们不得不这样做。”

　　林美惜轻轻叹息一声，笑得有些苍凉，“薛律师，我现在明白了，法律真的是很冰冷的东西。”

　　当下的社会，很多性侵、骚扰案件，女性作为受害者，总是一遍遍被盘问，被要求描述所有案发细节。这些清晰又悲恸的记忆，每每在脑海里回放，都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社会和法治不让她们释怀，一遍遍给她们加深记忆，她们也很难真正释然和放下。

　　面对林美惜这个定义，薛律师竟然一噎，有些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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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陆斯夜忙完赵明成的事，立马开车赶往樱花园。这一次，林墨和林美惜都在。

　　林墨知道庭审形势不乐观后，十分焦急，“姐，明天你就让我去吧？好不好！”

　　林美惜还是斩钉截铁地摇头否决，她怕弟弟性格冲动会忍不住打人。

　　“不行！明天我们已经有了应对措施，有什么事会跟你说的。别担心。”

　　“那我在法院门口等你们，这总可以了吧。”林墨退而求其次，他何尝不懂姐姐的担心。

　　“好。”林美惜也不好再拒绝。

　　陆斯夜看他们姐弟商定好，才开口道，“赵明成的证词里涉及了顾教授父子，之前你们师生决裂，是我造成的，可以趁着这次机会缓和一下关系。如果顾教授能出庭指证赵明成，是最好不过的。”

　　林美惜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绝了。

　　“我身处是非漩涡，自证清白都难，绝不可以在这个时候把顾教授扯进来。等翻案之后，我会亲自登门拜访，跟他解释。但是现在，不可以。”

　　陆斯夜看她态度决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既然你主意已定，那我只能尊重你。美惜，我想说，不论到何时，我都会相信你。你也可以相信我。”

　　男人是想给她多一点的安全感，庭审时对方那些肮脏不堪的污蔑，没有哪个女孩子愿意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