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生母
冯艾林径直坐在病床上,看着傅斯年,一句一句的娓娓道来,
原来十年前她离开,是想在国外谋的个安生,可是傅老爷子给的遣散费实在太少了,她不得不身兼数职,一天打三份工。
“傅家当年可是给了你八千万。”傅斯年语气锐利,对她的话半信半疑。
“你不知道,出国后我就患了旧疾,光是每天吃药治疗就花费一大半了。”冯艾林及时原场,知道傅斯年没有当年好骗了。
她才不傻,也没得病,当年傅老爷子一句话就将她踢出门,最后才给了八千万,还是自己求饶他才不情愿给的。
出了国外她挥金如土,奢侈品一次买个够,妥妥的富婆行为,甚至还包养了好几个国外的小白脸。
伺候了半辈子傅老爷子那个老东西,她也想享受享受新鲜的肉体和刺激。
一天天下来,花钱大手大脚从不加节制的冯艾林在房东一次次催债下,终于意识到自己破产了。
“当时所有的钱都用来治病了,房租也拖了半年,之后我被房东赶出来,每天靠翻垃圾箱找别人吃剩的苟活。”说到这,她像模像样的挤出了几滴眼泪。
傅斯年眼神复杂,冯艾琳的确老了,青春不再,衣料也普通,但那双眼睛带着的算计可一点没少。
“有一天我在贫民窟被不怀好意的人顶上了,我知道他们是人贩子,我拼命的反抗,最后被捅了一刀,倒在大街上性命垂危。”
“要不是安娜突然出现,我估计我早就横尸街头了。”她对乔安娜投去感激的目光。
“安娜是个非常善良的女孩,乐于助人天真烂漫,我想着你岁数也到了娶妻生子的时候了,就想着介绍你们两个认识。”她眼里透着狡黠。
她在国外自然也知道傅斯年和乔安娜以及苏酒的那些爱恨纠葛,眼下她只能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拉着乔安娜这个垫背的才能借口回国。
“只不过没想到啊,你们居然早就认识了,”冯艾林慈祥的笑,“我这不想着你俩有缘,伤好一出院我就赶紧带着安娜来见你了。”
傅斯年始终一言不发,对她的话丝毫不感兴趣。
他出于礼貌的关心,并不代表他早就释怀她曾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
何况,这女人说话几分真假,他无从判断。
“要我说啊,你也别再想着那个苏酒了。”见傅斯年没反应,她赶紧将话筒转移到了苏酒身上。
“那个臭丫头以前还算得上几分憨厚淳朴,如今居然改头换面变成了妖精一样,那小胳膊小腿的,肯定没少费劲折腾。”
“我是不接受这种靠身体上位的儿媳的,我事先跟你说一下。”冯艾林语气嘲讽。
“人家苏酒是靠自己能力!没有你想的那么肮脏!”傅斯年护妻心切,大声反驳。
“你有那么了解她吗?你看她现在的脸蛋身材,哪个男人不着迷,就连你也被她下药了,她就是借着你们的这种心思为她所用,说不定背地里上过多少男人的床为自己谋出位!”冯艾林打心眼里瞧不起那个苏酒。
其实也不算瞧不起,只是自卑演化成的自负。
“你说说,哪个女人不靠出卖身体能走到她今天这个位置?”
那样的女人,容貌姿色实力都兼具,手段极其厉害,肯定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主,以后当家肯定没有她这个婆婆的一席之地。
她也要为自己的后半生考虑。
“傅哥哥。”傅斯年刚想出言制止让他们离开,乔安娜突然怯怯开口。
“傅哥哥,你好像很生气,是娜娜惹你不开心了吗?” 她眨着一对晶亮的眸子,眸底居然干净清澈没有任何杂质,眼睛笑得弯弯的,像一轮新月。
这个称呼,以及她的反差,让傅斯年有些恍惚。
好像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乔安娜?”他凑近,发觉她姿态语气神情完全就像十几岁的少女,稚嫩干净的仿佛他记忆里的女孩。
“傅哥哥,吃糖,吃糖就不会不开心了。”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表情温柔的看着他。
傅斯年怔在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这是怎么了?”傅斯年凝视着她,好像在透过皮囊看另外一个人。
“安娜失忆了,”冯艾林解疑,“她救我的那个时候就已经记不得任何事情了。”
“可能在更早之前就失忆了。”冯艾林叹气,“她现在只记得你。”
傅斯年沉默的背过身去,看着他起伏的肩膀,努力的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现在完全蒙圈了。
两种情绪碰撞擦出火花,傅斯年不知道下一秒自己会镇定下来,还是更加愤怒。
紧紧的攥着拳头,双手颤抖着,良久才转身注视着乔安娜。
眸子复杂,痛苦和仇恨以及无奈交织缠绕着,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好几次欲言又止。
他设想过很多方法来让乔安娜付出代价,可是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失忆了。
被欺骗的痛一直提醒着他,傅斯年眼下也有点手足无措。
一发言语交谈后,傅斯年发现乔安娜的记忆停留在十岁那年,往后所有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连同苏酒和她取代别人的事,统统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傅哥哥,你看见我那串手链了吗,我一直戴在手上的,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了。”乔安娜语气稚嫩,有些焦急。
“那不是你的东西。”傅斯年紧闭着眼,不知道怎么继续。
“我知道,那串手链是我捡的,他们说那串手链是另一个姐姐的,那个姐姐叫苏酒,对吗?”天真清澈的眸子,没了尔虞我诈,只剩下干净的光。
她的世界,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是……”傅斯年瘫痪的坐在床上,手背的针孔飚出的血已经染红了整个袖子。
“傅哥哥,你受伤了。”乔安娜赶紧扑过去,帮他温柔的吹吹,“娜娜吹吹,伤痛就飘走了。”
傅斯年躲了躲,乔安娜又凑过来努力地吹,看他的时候单纯如孩童,傅斯年斟酌了一番,没有搭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