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凉柯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他的回答。聪明如她，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

　　她眨了眨眼睛，敛去那点儿伤心——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她是不会就这样罢休的。

　　“姜渊，我可以追你吗？”

　　季凉柯温和安静地注视着姜渊。依旧是很久很久以前那样，她看着他的眼神。

　　不同的是，她现在再也不会否认、再也不会隐藏自己对他的感情。

　　“现在，换我来追你了。”季凉柯继续往后说。

　　两年前的姜渊是这样对她说的，现在，由她来对他说这句话。

　　她要把欠他的都还给她。

　　“那你追吧。”

　　他掀起眼皮，神色意味不明。

　　最终，他面上意味不明的神色被他敛去，换成了淡淡的神情。

　　随后，他转身。

　　季凉柯在紫藤花架下静静站了很久。紫藤花瓣簌簌而落，一阵风吹过，花瓣如同雨点一样飘落下来，漫天纷飞，飞到她的肩头。

　　她忽然苦笑了一下。

　　在两年前，姜渊便像是这样，默默看着自己的背影么。

　　季凉柯突然觉得两年前的自己很过分。

　　这种落寞，实在是太苦涩了。

　　*

　　季凉柯没有多耽搁，而且，她还带上了她的行李箱——竟然他住在这，她干脆也搬过来。

　　“水墨别业”旅馆。

　　既然决定了，那她便不是说着玩的。与其来回跑，还不如她搬到这来。

　　小慧见到她再次过来的时候，显然很惊讶。

　　“你又是来找姜大哥的吗？”她瞪大眼睛。

　　季凉柯垂眼，索性说了实话：“是。”

　　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那你这……”小慧指了指季凉柯身后的行李箱，“这是干什么？”

　　“我要搬过来啊，”季凉柯直入主题。“我可以住这吗？”

　　小慧愣了愣。

　　她是真愣了。她是真没想到季凉柯会这么认真，当时这个女人等姜大哥等到很晚就已经够让她惊讶了，现在就这么搬过来，更让她震惊了。

　　这多少有点生猛了，小慧想。

　　良久，她回过神来，忙不迭地说道：“当然可以啊。”

　　她当然不会拒绝送上门来的客人。

　　有麻烦就让姜大哥自己扛好了。

　　她看着季凉柯斯斯文文的样子，觉得她也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那我待会带你去房间。”小慧说。

　　“好。”季凉柯浅浅笑了一下。眉眼温柔，颊边浮现出隐隐的梨涡。

　　看见这个笑容，小慧显得更愣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姜大哥也许会喜欢她。

　　毕竟，她似乎有够执着的。

　　笑起来也够好看。

　　——

　　季凉柯到了房间之后迅速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

　　旅馆的环境很好，窗子外能看到古城的景色。古桥下的江水是青碧色的，颜色漂亮得就像是润泽的璞玉。

　　江的对面也有许多古典的木质房屋，掩映在青山绿水中十分好看，看一眼便能疏解不少疲劳。

　　一阵阵微风吹过，令人心旷神怡。

　　她睡了一觉，一直到下午五点多。

　　悠悠转醒后，她随意套上长裙，想下去吃点东西。

　　一推开门，就跟走廊上经过的那个人撞上了目光。

　　缘分就是这么巧。

　　她这时候打开门，姜渊也不偏不倚这时候从她门前经过。

　　——这可不是她专程来缠着他，谁让她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呢。

　　看到了自然不可能无视。

　　“姜渊。”季凉柯靠在门框上，微微偏头，笑了。

　　因为刚睡醒的缘故，她的神情还有些慵懒。可这份慵懒与她身上的长裙却融合得恰到好处。

　　她的几缕长发在精致的锁骨处打着卷儿，给她平添了几分妩媚和异样的美感。

　　唇红齿白，眼眸含笑。

　　她噙着笑看姜渊，眼神温柔而又缱绻。

　　姜渊的脚步骤然停住。他凝眸，再一次怀疑自己的眼神。

　　这次，他却很快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季凉柯在他面前，住在这间房间。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先是怔了怔。

　　随后，他别开视线：“你怎么又到这了？”

　　“找你啊。”

　　“……”姜渊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

　　这样的季凉柯，说实话，他有点儿陌生。

　　这真的是他认识的季凉柯么。他所知的她从不会这样直白地表露自己的心思。

　　“姜渊，”季凉柯站直，笑意渐渐收敛，“我是认真的。”

　　“哦。”姜渊仍然别过头不看她。

　　她却上前一步，离他更近。

　　高跟鞋敲在木质地板上，滴答滴答，像是敲在他心上。

　　他退后一步。

　　“姜渊……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她睫毛翕动着，如同扑闪的蝴蝶。

　　声音却突然变得很微弱，近乎叹息。

　　季凉柯的目光流转在他的脸上，专注地看他，视线柔软缠绵，却又藏着些委屈。

　　甚至，她的目光深处，还有伤感和难过。

　　一直以来，他最怕的就是她的难过。

　　姜渊忽然心里一窒。

　　不行，不能这样，他不能就这样被牵着鼻子走。

　　他猛然反应过来。

　　下一秒，他再次退后一步。

　　季凉柯却不愿意就这样放过他。

　　她又上前一步，眼神倔强而执拗：“我没有戏弄你，我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感受到她猝然靠近的气息，姜渊眸光闪了闪。

　　他下意识继续往后退。

　　然而，退无可退。

　　她将他抵在墙上。

　　“你信我吗？”她平日里清冷的眉眼，在此刻，都透着些媚。

　　季凉柯长裙随着她的走动微微翩跹，拂过他的腿。

　　太近了。

　　身后是冷硬的墙，而她将他逼到无路可退。

　　他再也无法无视她的眼神，只好转过头来，与之对视。

　　季凉柯的眸子里带着缠绵悱恻的柔光，那种认真的眼神看得他心惊。

　　他喉头上下滑动了两下。

　　他应该信他么？

　　他不知道。

　　睫毛疯狂颤动。可他没有回答季凉柯的问题，他一个字也没有说。

　　随后，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拦住他去路的手臂给拨开。

　　季凉柯愣住。

　　“你别这样。”姜渊转身之前深深看了一眼她，说道。

　　她有点懵。

　　姜渊很快就下了楼梯。

　　只留给季凉柯一个背影。她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所以，他刚刚是拒绝自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