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架势叫下去，似乎嗓子下一秒就会破掉。

　　她小脸已经憋得通红，鼻涕眼泪甚至都流了满脸。

　　此刻，有个中年男人正拽着她的胳膊：“申苒！你现在就跟我回家！我辛辛苦苦赚钱是为了让你去酒吧那种地方瞎玩吗！”

　　他拽着她的胳膊，一边把她往马路的方向拉，路边停着一辆小轿车。

　　季凉柯皱起了眉头。

　　那个女孩子的神色，并不像是面对亲人会露出的模样，眼里满是恐惧和……陌生。谁又会对自己的亲人露出这种陌生的神色呢?

　　她隐隐觉得不对，也认为那个女孩此刻很需要援助。

　　“我们帮她，好不好。”她转头看向姜渊。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对他说这句，或许，因为她身边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她目光里是动人心魄的坚定。

　　她很希望姜渊能感知到一些东西。

　　后者却连眼皮都懒得掀起来一下，整个人冷漠得如同一座冰雕。

　　他说出的话让人心凉——

　　“你去帮就是。”

　　他真的、真的、真的很冷漠。

　　季凉柯只稍微愣怔了一瞬。

　　她看了眼低着头、神色漠然的姜渊一眼，果断地说道：“你在这等我，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旋即，她跑向这场喧闹的来源。

　　走近了，她才将这边几个人的声音听得更加真切。

　　中年男人很壮，大力抓着女孩的胳膊，那个女孩拼了命地挣扎哭喊。

　　“喂喂喂，等会，你能说出这小姑娘的名字么？”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似乎有点怀疑，问那个男人。

　　中年男人眉毛一竖：“她叫申苒，是我女儿！今年高二了!”

　　“我是叫申苒，但我不认识他！他是骗你们的！我不认识他！”女孩转头看向围过来的众人，哭声凄厉，“求求你们……呜呜……求求你们……救救我！救命！”

　　站在女孩旁边的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点不知所措。

　　“好啊你，你老子都不认了，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看看你！把嘴巴涂成猴屁股，校服也不好好穿，你说说，你裤脚挽那么高干什么！”

　　“好的不学学坏的，”中年男人满脸无奈和愤怒，指着小姑娘，恨铁不成钢，“你们看看她，她竟然还想去酒吧，你们说，酒吧那种地方是她那么大应该去的地方么？”

　　老奶奶犹豫了一会儿，竟然慢慢偏向那个中年男人，说道：“小姑娘，要不你就跟你爸回家吧，你爸这把年纪也不容易。”

　　他看起来着实像个无奈管教女儿的父亲。女孩也确确实实涂了口红，挽起了裤脚。

　　一切看起来很逼真。男人似乎并没有撒谎。

　　“他不是我爸！我爸叫申丹！”因为哭泣，女孩的声音有些破碎，哭腔浓重，他挣扎得愈发厉害，“我不要跟他走！”

　　“你们倒是救救我啊！”她的声音近乎嘶哑。

　　中年男人叹口气：“现在的小孩真是太不听话了。”他更加大力地拽女孩，甚至有要拖拽她的趋势。

　　他这么一说，周边围着的许多看热闹的人都认为这件事情的性质是父亲管教叛逆女儿了。

　　“妹子，要不你就跟你爸回去吧……”

　　“是啊，后面的车都堵起了。”

　　……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着。

　　见状，中年男人叫来了另外一个女人，两人一起开始拽她。

　　那个女人说：“小苒啊，姑姑跟你说啊，你爸也是为你好啊，你说你去酒吧去那干啥啊，走，咱回家啊！”

　　季凉柯神色一凛——现在她已经很肯定，这绝对不是什么“苦心父亲教育叛逆女儿”。

　　这像极了一种拐卖形式。这位“父亲”的说辞，包括这位“姑姑”出现的时机，都很虚假。

　　还有，中年男人眨眼和眼球转动的频率都很快，是撒谎时的典型表现。

　　“不好意思，让一下……”她挤开里一层外一层的人群，走到了离女孩和中年男人、和那个女人最近的地方。

　　“姐姐救我！呜呜呜……”女孩看到了季凉柯，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喉咙近乎嘶哑。

　　中年男人和女人拖拽得更厉害了，女孩渐渐无力，被拖着走了好几步。

　　“等等！”季凉柯骤然上前。

　　那个中年男人和女人都很惊讶。他们没有想过会凭空冒出个季凉柯来。

　　“等什么等，我都说了，她是我女儿！”

　　“我不是！呜呜呜……我不是他女儿！”女孩嘶喊着，喉咙因为长时间的哭喊已经打不出尖利的声音了，发出来的声音极为嘶哑，就像破锣似的，“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呜呜呜呜……”

　　“住手！”季凉柯厉喝一声，“警察局就在附近，如果你真是她的父亲，那就跟我过去一趟。”

　　说着，她伸手，握紧女孩的手腕，想把女孩往自己身后带带。

　　“去一趟去警察局也不麻烦，大家说清楚就好了，查一查你的身份证，就知道是不是这女孩的父亲了。”

　　她声音不卑不亢，而又果决。

　　这时候，那个中年男人跟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对视一眼，仿佛在交流什么讯息。

　　接着。

　　那个中年男人索性手穿过女孩腋下，示意那女人抬起女孩的脚——他们竟然想就这样生生把人给抬走。

　　季凉柯连忙伸手去掰中年男人的手腕，同时那个小女孩也开始死命地蹬腿挣扎。

　　然而饶是她力气再大，她也争不过对方两个人同时使力。

　　于是她焦急地向周围求助：“大家听我说，这个人很可能是人贩子，我们现在绝对不能让他把人带走！”

　　“这就是我女儿！我带她回家你关什么闲事！”中年男人被戳穿，更加用力地拉扯了。

　　季凉柯使劲掐那男人的手腕，那人吃痛，缩回手，女孩差点摔到地上。

　　她伸手托了一把女孩，上前半抱住女孩。

　　这时，那个女人放下了女孩挣扎乱踢的腿，跑过来狂扯季凉柯的头发。

　　季凉柯就算再使劲，到底敌不过他们两个人，很快，她手上就被挠了一线红痕，头发也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