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川愿意给我十分钟,已经算是特别的体面了。
其实我只想对江文俊说几句话,一分钟估计都用不掉。
看着凯文和靳寒川出门的身影,我走到父亲的灵位前。
惊诧地发现那几只香竟然已经燃尽了?
奇怪,我明明只睡了十分钟,为什么香会燃的这么快呢。
那念头只在我脑中一闪而过,没留下过多的纠结。
我对江文俊说:“江先生,下周六晚上六点零八分,临港维多利亚海上度假酒店。我和我先生的婚礼。如果您有空,欢迎莅临。”
这场婚礼几乎都是靳寒川那边的人,我这边除了同事外,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
挺讽刺的,我唯一开口邀请的真正意义上的宾客,竟然是一个跟我前夫长得很像的潜在合作客户。
江文俊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邀请他去我的婚礼。
“苏小姐,这合适么?”
“怎么会不合适呢?”
我笑了。
我说,我跟江先生萍水相逢,本来应该是挺不错的朋友。
可偏偏因为一些很巧合的原因,搞得我们之间反而有点怪怪的。
我承认,我想尽一切办法说服自己要对这个和我前夫长得很像的男人保持距离,甚至刻意疏远他。
然而事实上,我并不真的讨厌他。
“说完了?”
江文俊点点头,笑了。
可就是这一笑,突然让我有种魔障了一样的失智。
不是因为他长得有多像唐安远,而是因为他这一笑,举止中竟透露着一股‘任我恣意’的宠溺。
那种宠溺来源于一种特殊的默契,就像我当初可以随便对唐安远发火,无论怎么任性矫情,都认定了他不会离开我一样。
“啊?”
我精神猛一恍惚,随后缓过神来。
我点点头:“说,说完了。”
“还有八分钟,换我说吧。”
江文俊半开玩笑地指了指手表。
窗外的银色轿车停在门口,忽明忽暗的星火,是靳寒川的香烟。
江文俊说:“外面那位貌似很喜欢制定规则。我只是不想给苏小姐添麻烦,不是因为怕他。”
我笑笑,有点尴尬。
江文俊坐在沙发上,悠悠说起之前的事。
白猫试图从桌子下面钻出来,可是它似乎一点都不打算靠近江文俊。
“我从小就没有父母,是亲戚把我养大的。十四岁时受不了虐待,一个人随着偷渡的船去南洋。在那认识了我义父。我跟着义父,生意越做越大。他供我念书,学的金融和信息科技。我二十一岁开始投资创业,曾一度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值得永恒追求的只有金钱和财富。”
“穷怕了。不想有天再被人当成垃圾一样任意丢弃,不想有天……必须为了钱而跟谁在一起,或者为了钱,而必须离开谁。”
我静静听着,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很无聊吧?”
江文俊苦笑着停顿了一下,我摇摇头。
“不会。我只是有点好奇,能说出这样的话的人,必然也是有些经历和故事的。对么?”
“你是问她?”
江文俊用的是疑问句,但陈述出来就是很单纯地肯定句。
“嫁人了。”
他眨了下眼,表情淡然又随意。
“嫁了真正疼爱她,把她当作宝贝的男人……比我强。”
“那,后来——”
“当我意识到自己很后悔的时候,想过要去找他。不过老天爷告诉我,我不该去。”
江文俊笑着,指了指自己眼角上的一小道伤痕。
“你看,就是那场车祸阻止了我……”
我记得江文俊以前曾提过,他是因为车祸后进行了一些微整形。巧合的是,看起来竟然那么像唐安远。
“后来我把业务移到了宣城,孑然一身,想要重新开始。我可以在这里有新的朋友,养新的宠物,然后……找自己新的圈子。因为矿山项目,我认识了唐董事,也知道了苏小姐你的事。我一直觉得苏小姐是个很特别的姑娘,你身上展现出来的那种坚强,倔强……”
滴滴滴——
门外传来了汽车的鸣笛,是靳寒川。
江文俊站起身,冲我点点头:“苏小姐,很抱歉给你和你的先生带来了困扰。其实,我真的没有什么恶意的。只是……很羡慕他,也,衷心祝福你们。”
说完,江文俊把一份什么文件交给我。
我没有当场打开,但我知道那一定是他手里的那份硬玉水磨技术的工艺配方。
***
回到车上,靳寒川故意冷着脸。
我能感觉得到,他有点生气,但不是也别生气。
我笑着用手戳戳他:“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