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靳寒川第一次与我交心的时候,他那时就说过,我很苦,但并不表示这世上的其他人就过得都是一帆风顺。
向郁今天说是来安慰我的,其实她并没有说出一句类似于‘放心吧一切都会好的’这样的屁话。
而是用一种特别极端的方式向我表达了‘哭个屁,你看我比你还惨’。
但我一点都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这会让我觉得自己非常混蛋。
我站在病房外,犹豫着不敢进去。心中万千懊恼,恨自己一时激动口无遮拦。
那些话,我确实不该说的。无论向郁有没有得绝症,我都不应该。
毕竟,我没有资格拿唐安远是我的逆鳞这件事,去肆意伤害任何人。
无论是靳寒川,还是向郁。
门开了,靳寒川出来。我扬起脸,迎上去,小心翼翼问道。
“郁姐她怎么样了……”
“刚输完液,已经睡了。”
她这个病,又不是吃吃药打打针就能好的。我不知道我还能问什么,问多问少,都无济于事。
我刚想说,我可不可以进去一下,靳寒川的目光便如刀锋一样切割过来。口吻里倒是没有什么责备的意味,但让我听起来却像足了责备。
“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她说让你不要往心里去。她不会怪你。”
“对不起……”
我的眼眶一热,实现顿时朦胧起来。
靳寒川看了我一眼,说:“风铃每次闯祸的时候,表情也跟你一模一样的。”
我更难受了,泪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着。
我说,靳寒川你别这样。你这么宠我,包容我,我还这么不识好歹。这种时候你说这么宠溺的话,还不如打我一巴掌让我心里舒服些。
“苏引秋你有受虐倾向么?”
靳寒川抬起大手,在我的脸颊上粗鲁地摩挲了两下。
可能在他看来,我脸上挨打的痕迹都还没消,这会儿又巴巴地讨打,这不是受虐倾向是什么?
“对不起。”
我伸手按住靳寒川的大手,紧紧蹭在脸上。
“说了不用道歉,向郁又不稀罕。”
靳寒川就势掐了掐我的脸。
我小声咪咪着,摇头:“不是跟她道歉,是跟你。”
“就因为我没睡到你?”
靳寒川冷瞄了我一眼。
我红着脸叫唤:“当然不是!是为……为我跟郁姐吵架的时候,说的那些关于你的话。”
我弱弱地抬头,试着迎上靳寒川眼底的冷冽。
我说:“郁姐都跟你说了是不是?其实,我不是真心说那些话的。我只是一时冲动,口没遮拦……靳寒川,我知道,你根本不可能做那样的事,你也不屑做那样的事。”
“你说什么了?我不知道。向郁也不屑跟我告你的状。”
“哦……”
我吐了下舌头:“那,就当我没说行么……”
“随便你,”靳寒川瞪了我一眼,深吸一口气,“苏引秋,下不为例。”
我有点心虚。
他次次说下不为例,却是已经不知道为我破了多少次例了。
我想,如果这样我都不能确认靳寒川的爱,那我是不是活该一辈子得不到爱了。
看着男人提步往外走,我赶紧跟上。
“你是要跟我回家,还是继续跟我保持距离?”
等电梯的时候,靳寒川对我说。
我小声嘀咕:“我都还没带换洗的衣服。不回家我能去哪……”
咚一声,靳寒川以手肘撑住墙体,直接把我咚在他伟岸的身躯下。
我吓得直接粘在了墙上,眼神警惕地看着他。
靳寒川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跟我回去,我可能会忍不住要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