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很早。
难得化了一个精致的妆,这让平时早就习惯了我素颜的靳寒川顿觉惊讶。
长眼线和烈红唇会给人一种突然黑化的错觉,于是靳寒川把我拦在了洗手间,问我想干什么。
我笑着摇摇头,说:“没想干什么啊?今天不是周六么,上午带小白去宠物医院驱虫,下午约了山崎珠宝的人喝个咖啡。你今天出去么?晚上在家吃饭么?”
靳寒川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然后突然把手搭我额头上探了一下。
我哎呀一声:“我没事!我化个妆是为了显得老练一点,你不知道山崎珠宝这种老派成熟的品牌有多难搞定!”
靳寒川看了一眼在角落里舔手手的猫,说:“我只是比较担心你把猫吓坏。”
他不说破,我也不想说破。
昨天晚上,我几乎一夜没睡。不画浓妆的黑眼圈几乎是没法见人的。
其实我完全应该休息一下的。但我只想让自己忙一点,有点事做。
换了衣服,提了猫笼,我站在玄关处跟靳寒川打招呼。
“那,我先走了?晚上——”
“我不出门,做饭等你。”
他送我到门口。
我看着他那张完全不接烟火气的英俊的脸,就好像欧洲古典艺术里走出来的雕像,围上了一条温馨问居家围裙。
我忍不住上扬了嘴角,放下猫与包,双手轻轻环住了靳寒川的腰。
“靳寒川,别担心。我没事的……”
我的声音很小,很动情。
我说:“我想了一晚上,已经想得非常清楚了。我不难过,真的。”
我失去了爸爸妈妈,失去了爷爷,失去了哥哥,也失去了朋友,就连唯一有亲戚关系的二叔一家都跟我反目成仇。
原本是多么难过的事啊?可现在真相浮出了水面,原来他们根本就不是我的亲人。我以为我失去的那些,其实本就不属于我。
“这样想想,我反而还挺赚的呢,是不是?至少我爸疼爱了我那么多年,我哥之前对我也不算特别差。我……”
“别哭。”
靳寒川抱着我的肩膀,轻叱的一声里,满满的全是宠溺。
“我才没哭。”
我抽了抽鼻子,“你不要总是动不动就这样说我,搞得好像我特别软弱特别爱哭一样。”
“我是见你今天浓妆,别擦我身上了。”
我:“……”
靳寒川送我到电梯,对我说,“早点回来,我妈晚上想跟你视频一下。”
“朱蒂姐?”
我愣了一下。
靳寒川黑着脸:“在我面前不准这么叫。”
哈哈也是,这样一来乱了辈分,我不成了靳寒川的阿姨了么?
“她帮你选了套婚纱,想看看你喜不喜欢。”
我:“!!!”
“下月十六号,日子不错。我们补婚礼。”
靳寒川说完,转身回去了。独留我一人站在电梯口,滴滴滴了一阵警告后,门差点把猫夹到。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上始终没摘下来的钻戒。
嫁给了靳寒川,生活再怎么也不会艰难到哪里去了,对吧?
我带着小白来到这家一直光顾的宠物医院。后来我才知道,靳寒川给风铃办了那边的尊享VIP卡。或许也正是缘分使然,那天那时那一刻,他带着刚刚打完预防针的风铃,在这里邂逅了狼狈不堪的我。
一晃快一年了,这个宠物医院就好像是我梦开始的地方。
在这里,我送走了翡翠,也送走了过去的爱与心碎。
如今,我怀里换了猫,身后换了人。什么家世,血统,亲缘,统统虚无一场。但苏引秋,依然是那个坚强打不死的苏引秋。
推开玻璃门,我走到前台。
“你好,我预约了今天上午十点的体外驱虫。”
我对护士报上会员卡,然后带着风铃来到一旁的休息区等待。
有个男人坐在沙发里,起先我并没有太注意。只知道是个男人,穿着咖啡色的商务风衣,坐姿仪态都很优雅。
我把小白从笼子里抱出来,然后想把笼子放下。担心影响到人家,于是我稍微有那么几秒的踟蹰。
没想到,那男人竟然主动开口:“没关系,放这边就行。”
他把自己的笔记本电源从茶几上挪开,示意我可以放笼子。
我赶紧说谢谢,抬头冲人家微微一笑。
可这一眼看下去不要紧,我整个人顿时都呆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