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卓辰大喊一声，他不能接受这个噩耗。他怎么都不相信，自己会亲手杀了苏沫黎。

　　“我的枪法不会有差错的，沫黎只是流了血，连内脏都不可能受伤的……”

　　当时苏沫黎受伤的位置，他是确定过的。虽然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他也能确定。

　　“可是我救起沫黎的时候，她真的没救了……”卓阳从来不会说谎，现在说出这话，更是带着权威，卓辰没有再怀疑。

　　“啊……”他突然跪在了地上，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吼。

　　洛絮从来没有见过卓辰这样，一时间有些被吓到了，她看向了左小棠。

　　左小棠此刻也是皱着眉头，眼神里都是不忍，可不忍归不忍，左小棠并没有什么动作。

　　“苏叔，洛阿姨，我错了，我罪该万死，你们杀了我吧！”卓辰说着，就对着苏兆言和洛絮磕起头来。

　　他的额头碰到了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没两下，他的额头就被磕出了血。

　　洛絮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想要上前制止。

　　苏兆言一把拉住她，不让她上前，接着男人冷冷的声音响起。

　　“杀了你？呵，你以为我不想杀了你！”

　　当时看着自己的心肝宝贝惨白的一张脸，躺在病床上，苏兆言真的有去把卓辰碎尸万段的冲动。

　　卓辰磕头的动作停止，缓缓抬起头，哀求道：“求你们告诉我现在沫黎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

　　洛絮眼神闪过一丝心虚，但是卓辰因为沉浸在失去苏沫黎的悲痛中，并没有发现。

　　“你有什么资格看她，今天要不是看在卓阳和左小棠份上，你早就下地狱了，现在还敢跟我说，想看她？”

　　苏兆言很自然就把卓辰的请求挡了回去，完全滴水不漏。

　　卓辰自觉心虚，再也不敢提想见苏沫黎这件事。

　　洛絮：“……”

　　今天算是学到了，原来自信对一个人有多么重要。就算是说谎了，足够的自信也能让对方完全发现不了破绽。

　　“你们走吧，以后都不要再来了。”苏兆言又冷冷说了一句。

　　卓辰现在有些无力，刚刚磕头，他可是用尽全力磕的，现在脑子都还有些强烈震荡后的迷糊。

　　卓阳和左小棠把他扶了起来，同洛絮和苏兆言道别。

　　两边的大人关系还和以前一样，并没有因为苏沫黎的事发生变化。因为太难过，一向洞察力惊人的卓辰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对于苏兆言来讲，苏沫黎是他心尖上疼爱的女儿，要是苏沫黎真的是因为卓辰死了，想来苏兆言也不会放过他的父母吧。

　　可是对于卓辰来讲，一遇到苏沫黎的事情，他就不能冷静思考了，特别是现在，人都不在了，他哪里能发现这些反常。

　　一家三口回了家，卓辰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小屋。

　　没有时间怀旧，现在的他因为失去了苏沫黎，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左小棠和卓阳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儿子，然后轻轻关上门。

　　两人回了卧室，面对面坐着，左小棠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说现在可怎么办啊？”左小棠问了一句。

　　卓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现在怎么说来都是我们家的错，所以我们只能看他们脸色办事。”

　　谁让自己的儿子做错事，自己理亏呢。

　　左小棠又是叹了口气，点点头：“希望沫黎能早点消气……”

　　卓辰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都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

　　他的生活作息全部乱套了，多数时候都是彻夜不眠，就坐在地板上翻看相片。

　　那些相片，是他和苏沫黎从小到大照的照片。卓辰从来不喜欢照相，照片上多数时候他都板着一张脸，神情严肃。

　　只有照片上的苏沫黎，不管什么时候，都露出甜甜的笑容。

　　卓辰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以前就多拍一点照片，这样想看苏沫黎的时候，就可以多看到她不同的笑脸了。

　　“沫黎……”卓辰抚摸着苏沫黎上高中时的照片，那时候她的脸上还一脸稚嫩，青涩的笑容里透出青春的气息。

　　“小虎……”左小棠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推开门，看着又坐在地上看照片的儿子。

　　“我做好了饭，你出来吃一点吧……”左小棠轻声说道。

　　看着卓辰瘦了一圈的脸，因为睡眠不足，一脸的憔悴，左小棠有些心疼。

　　虽然她的心里也想要惩罚这个固执的儿子，六年前他都不和任何人商量，就做了那么危险的事情。

　　可是真的看到卓辰这样，当妈的又难免舍不得。

　　这一次，卓辰轻轻点点头，从地上站了起来，跟着左小棠去了饭厅。

　　“小虎，吃完饭你出去走走吧……”左小棠看着卓辰的状态好像恢复了一些，又试探说道。

　　出去转一下，心情可能会好一些，这样就不会一直想着苏沫黎的事情了。

　　“嗯。”卓辰这一次还是出乎意料的听话，他捧着碗，点点头。

　　卓辰确实有想去的地方，那就是他和苏沫黎曾经一起读书的学校。

　　这里有太多属于两个人的回忆，他去那里，只是去找回忆的。

　　卓辰坐公车到了学校门口，缓缓徒步走进去。学校里面的变化不大，都还是卓辰记忆中的样子。

　　绕了一圈，他走到了图书馆的外面。

　　“卓辰，我们去图书馆做作业吧……”苏沫黎那时候最喜欢把他拉到图书馆，一起看书做作业。

　　这里很安静，最让卓辰满意的，是阳光总会照到苏沫黎的脸上，让她看上去更加有活力。

　　想到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个女孩了，卓辰蹲在地上，把脸埋在了膝盖里。

　　“刚刚那幅画，真的是师姐为了校庆活动，特意画的吗？简直太震撼了……”

　　有两个学生从卓辰身边经过，他们一边聊天一边往前走，看到角落蹲坐的男人时，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几秒。

　　“同学，”卓辰突然抬头，激动叫住他们：“你们刚刚说，什么画？”

　　“就是礼堂里的那幅画……”话音还未落，刚刚蹲坐在角落的男人，已经没有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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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小棠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又给卓辰打了一次电话，还是关机。

　　她转头看着卓阳问道：“老公，你说小虎不会是想不开，去……”

　　后面的话左小棠已经说不下去，她不敢想象。

　　卓辰说出去转一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左小棠着急不已。

　　卓阳想了想，打开了卓辰的柜子。

　　“证件都不在了，要是想不开，应该不会带着证件去自杀吧？”卓阳缓缓说道。

　　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出远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