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时候,苏兆言和往常一样,把车开到了学校附近的巷子里,等着洛絮出来。
已经到时间了,可还是没有动静,完全没有看到洛絮的身影。
苏兆言拿出手机给洛絮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传来洛絮的尖叫声:“糟糕,我忘了告诉你,我们今天有外出活动,中午就出来了……”
苏兆言心里有些失望,因为不能马上看到洛絮。
“那你现在在哪里,我过来接你。”苏兆言问。
洛絮想了想,说道:“我这边很快就要结束了,你就别来了,先去爸妈那边等我吧。我这边完了马上过去,说不定比你还早呢。”
他们之前说好了,晚上去孙家吃饭。
苏兆言想想答应了,说自己现在就过去,和洛絮在孙家碰头。
挂了电话,洛絮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真的发现自己最近的记忆力越来越差。
明明一直想着要和苏兆言说这件事情的,要不是苏兆言给她打了电话,她现在都还没有想起这件事来。
洛絮心里微微有些不安,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严格说起来,自从傅南歌开始为她催眠治疗之后,这个情况就开始了。
当时傅南歌的解释是,身体会有一个过程,洛絮看到自己已经克服了恐惧开始游泳了,所以并没有觉得这件事很严重。
不过这个和傅南歌之前说的,有一个适应的过程,以后会好转有些不一样。
洛絮发现这个情况越来越严重,并没有好转的迹象。
“你又在敲你的头啊……”何夏寒的声音突然想起,她朝着洛絮走了过来。
“洛絮,你最近是怎么了,”何夏寒走近,注意力放在了洛絮手上:“咦,这个怎么还在这里。”
洛絮低下头,看到何夏寒从自己手里拿过一张纸,顿时露出一个后知后觉的表情,这纸是何夏寒之前就拜托她帮忙交上去的。
“哎呀,我又忘记了……”洛絮懊恼说道,她为自己的失误连连道歉。
“没事没事,我现在去找老师交上去。”何夏寒说完就准备拿着纸去找老师。
走出两步她回头看着洛絮,问道:“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大没睡好,我感觉你这段时间状态都挺差的。”
洛絮不说话,连平时和她交往不算多的何夏寒都发现了,洛絮自己自然早就发现了。
她笑了笑,说最近可能是学习到太晚,所以睡眠不够。何夏寒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就先走了。
等她一走,洛絮长长叹了口气,她心里想着,是要找机会和傅南歌聊聊这个问题了。
苏兆言和洛絮挂了电话之后,就直接去了孙家。
孙彦民因为公司有事出去了,保姆告诉苏兆言,傅南歌来了,正在房间里为唐婷看病。
苏兆言没什么事情可做,就想着上楼看看唐婷。
他刚走到二楼楼梯,就听到说话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我找了很多关系,只弄到这一瓶。你到时候直接喝就行,一般的两三分钟就会有药效,我给你的这个,大约有十分钟的时间,可以交代遗言。”
苏兆言眼睛眯了眯,这是傅南歌的声音。
他站在原地没动,听着里面的动静。
“喝了这个,我就可以解脱了……”唐婷的声音响起,听上去竟有一种解脱的轻松。
“孙太太,我还是建议你想清楚,作为医生,我觉得还是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那是你们没有被病痛折磨的人说的话,你要是像我这样,你还能这么轻松说出这样的话吗?”唐婷反问一句,语气有气无力的。
傅南歌一时间无话可说,只能点头告辞。
往门口传来了脚步声,苏兆言知道,是傅南歌要出来了。他赶紧走到了最近的一间客房,站在里面躲了起来。
傅南歌没有太多停留,下楼就离开了。
苏兆言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轻轻朝着唐婷房间走去。
唐婷现在背对着门口坐在椅子上,没有察觉到后面有人进来。
她握着药瓶的手有些发抖,微微低着头在思考。
突然,一个力量传来,把她手上的药夺了过去。唐婷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就看到苏兆言已经把药瓶握在了手上。
“兆言,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唐婷看着苏兆言心虚一笑,视线却是停留在他手上的药瓶上。
“妈,这是什么?”苏兆言假装不知道,故意问道。
唐婷几乎没有迟疑,就说出早想好的说辞:“我最近睡眠不好,这是傅医生开给我的药,帮助改善睡眠的。”
苏兆言也不拆穿她,把药直接放到了自己口袋里:“我最近睡眠也不好,给我也吃一点吧。”
“兆言……”唐婷一下子慌了神,这个东西怎么可以随便吃。
她着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苏兆言面前:“兆言,这个药可不能乱吃啊……你要是睡眠不好,让傅医生重新开一点药给你。”
苏兆言微微低头,注视着唐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心痛说道:“妈,你还打算瞒着我吗?”
唐婷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她知道,苏兆言已经知道这个是什么了。
“兆言……算妈求你了,把这个药还我吧……”唐婷一只手拉住苏兆言的衣袖,她有些站不稳,身上的力都压在了苏兆言身上。
苏兆言能感觉到唐婷的虚弱,他扶起她,坐回了椅子上。
“妈,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唐婷坐稳之后,苏兆言坚定说道。
唐婷一下子着急了,伸手拉住苏兆言的手腕:“兆言,你是知道我身体很差的,我现在难受得不想活,难道我求死的权利都没有吗?”
唐婷明显着急了,说出的话有些偏激。
苏兆言耐心的摇摇头:“妈,我之前并不反对安乐死,因为作为人道主义的立场,这是维护患者的尊严,也是为了减轻患者家属的痛苦。但是现在,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之后,我突然害怕了,也不愿意接受这一切。因为失去亲人,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是巨大的痛苦啊!”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我痛,也不愿意我解脱吗?”唐婷激动的提高了音量:“你这样,和洛洛爸爸有什么区别?”
唐婷说完,捂住了自己的嘴,露出想要呕吐的样子。虽然她拼命想要忍耐,但是一口血还是从嘴里喷了出来,从指缝渗出。
“妈!”一声呼喊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