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没有好语气，厉灼还是立马问道：“那该怎么办？我看她手挺冷，浑身都在抖……”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字里行间的担忧呼之欲出。

　　“已经快三十九度了，”高瀚在给冯晶晶测完体温后说，“退烧药不会这么快起作用，得先物理降温。给她敷上温毛巾，用酒精擦身体——你去叫女佣来。”

　　厉灼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我自己来。”

　　他这话一出口，高瀚看向他的眼神顿时无比陌生：“你不是说过，永远都不会碰她的吗？”

　　这还是在两年前，他被迫跟她领证的前夜，他们一众兄弟拿他起哄时，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

　　当时他那斩钉截铁的语气，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作为发小，他深知他一向言出必行，怎么现在……

　　“……她烧成这样多少也有点我的责任。我要是不确保她毫发无损地回去，爷爷肯定得找我算账，”厉灼躲闪着他的眼神，转身去打水，“况且她刚刚……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话音刚落，像是要配合他般，烧得迷迷糊糊的冯晶晶又断断续续地叫了他几声。

　　些许温柔浮上了厉灼的眼眸，他拧温毛巾的动作都利索不少——所以说过去两年她都只是在演戏，这也只是她在嘴硬吧？

　　不然在她这毫无意识的时候，念叨的怎么还只是他？

　　谁知他刚把温毛巾盖上她的额头，她就又开口叫道：

　　“厉灼……厉灼……我已经找回了你要的东西，那你……你该放过小晔了……我可是费了番功夫的，你要敢……敢食言，老娘非劈了你不可！”

　　厉灼正拧着酒精瓶盖的手顿时僵住，脸上不由得透出些许难堪来。

　　高瀚则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憋住笑：“行了，你还是赶紧把你弟弟给放了吧——她手心都被这项链勒出好几条红印子了。”

　　……

　　小黑屋里，当睡得迷迷糊糊的厉晔被张特助推醒，告知可以离开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毕竟晚上厉灼亲口说过，在他们回到帝都前，是不会放他出来的。

　　厉灼向来说得出做得到，过去他已经领教过太多次，这次不可能例外。

　　因此他忍不住问张特助：“张特助，我可以知道这次大哥为什么会改变主意吗？”

　　张特助倒也不介意让他知道：

　　“二少爷，是少夫人以找到赵小姐的项链为条件，跟总裁换取你的自由——她在甲板上找了很久才找到，现在还在发高烧。”

　　他不会知道他这番话，简直就像一道强光，带着能融化冰雪的强大力量照进厉晔心里；又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得他胸口生疼——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变得这样奋不顾身只为换得他的自由，变得对他偶尔的关心涌泉相报，变得让他惊慌失措，自惭形秽，无所适从……

　　她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大嫂现在在哪？我能去看看她吗？”

　　他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这句话，却只得到张特助冷冷的警告：“二少爷，如果我是你，现在只会把‘安分守己’摆在最高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