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自己不愿意醒来
他们在走廊上说了一会子私密话,再探头看向病房。
宁馨正拉着许清淮的手在说话,许清淮没有扯开她的手,也耐心听着。
他们看着,心里总算舒坦了一点。
这边宁馨做了骨髓移植手术,身体在渐渐好起来,可宁汐动了手术后却迟迟没有醒过来。
距离做完手术,已经过去了三天,她还是没有要醒转的迹象。
许清淮克制的表情隐隐透出几分暴戾。
医生给宁汐做了一个全身检查,然而检查报告出炉,各项数据显示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并不是因为手术导致她醒不过来。
医生这样解释:“从报告上来看,宁汐小姐肝火旺盛,郁结于心,是自己不愿意醒来。”
“什么叫自己不愿意醒来?”
下一秒,医生的领子被揪起,许清淮眼神暴戾地瞪着他。
医生的声音都因为他粗暴的动作开始紧张起来:“许先生,病人的意识困在了大脑编造出来的一个小世界里,她自己不愿意醒来,我们也没有办法啊!除非她自己主动从梦境走出来,否则借助外力强迫她醒来,只会损伤她的大脑,一不小心,就会让她变成一个傻子。”
许清淮攥着医生衣领的手更用力了几分:“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宁汐她被梦靥困住,自己不愿醒来?”
“是啊,如果梦中的场景让她觉得更幸福,她可能就不愿意醒来面对真实的世界了。”
许清淮颓然松开了揪住医生衣领的手。
他想不到宁汐究竟做了什么梦,让她这么留恋,留恋到不愿意醒来的地步。
“有什么办法可以唤醒她?”良久之后,他才低沉地问。
“许先生可以试着多跟她说说话,说一些你和她一起经历的美好回忆。”医生斟酌着进行回答。
“你可以走了。”
“好。”
摸不透许清淮的脾气,怕自己再成为许清淮出气的垃圾桶,医生赶紧离开了病房这个是非之地。
许清淮在病床边坐下,手握住了宁汐的手:“宁汐,你究竟做了什么梦,让你执迷到不愿意醒来?”
宁汐确实做了一个幽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置身在一个林荫小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筛在她的脸上,照得她整个人暖洋洋的。
没过多久,林致远朝她跑来,喊着她的名字:“汐汐,汐汐……”
宁汐朝他灿烂一笑。
他跑过来,拉了她的手,带着她到了民政局。
她好奇地问:“致远,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陆致远从口袋里变戏法般掏出户口本:“当然是领证啊,傻瓜。”
“快把你的户口本拿出来。”
“嗯,好。”
宁汐将她的户口本从皮包里拿出来,翻开来看,户口本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
宁德凯将她逐出家门,并宣布和她断绝父女关系,所以她的户口本上只有她自己。
“快进去吧!”陆致远温暖一笑。
正当宁汐沉浸在幸福中,画面一转,她又是孤身一人,这一次她身处蝴蝶公墓,她面前的墓碑上镌刻的是陆致远的名字。
宁汐不敢置信地捂住唇,眼泪猝然跌落下来。
致远,他死了,得病死了。
正当她难过得不能自抑时,身后传来温柔的呼唤:“汐汐,你在干嘛呢?我在你后面。”
宁汐身体一顿,缓慢转过身体,陆致远就站在她身后,朝她微笑。
宁汐的脑子轰鸣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致远不是死了吗?
她求证般快速去看墓碑上的刻字和照片,上面的刻字和照片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变成了她不认识的人。
她朝陆致远跑了过去,扑进他怀里:“致远,你没死对不对?这一切不是在做梦,你不会骗我对不对?”
她反复询问,迫切求证。
陆致远的手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神情宠溺:“傻瓜,我说过要照顾你一辈子,你还这么年轻,我怎么可能就死去呢?我可不舍得把你让给别人。”
“嗯。”宁汐笑着将要溢出眼眶的眼泪收了回去。
之后他们有了孩子,孩子和陆致远长得如出一辙,陆致远也终于赚到足够多的钱,要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
可婚礼现场,他们配合着牧师念完誓词,正准备交换戒指的时候,许清淮从天而降,带着暴戾凌然的气势,犹如撒旦派来摧毁他人幸福的魔鬼。
他双目猩红,终结一切的残暴口吻说:“宁汐,你准备带着我的孩子嫁给谁?”
宁汐瞳孔一震,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走。
她急忙看向坐在宾客席--她和致远的孩子。
原本孩子很像致远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她看向他,孩子突然变了模样,变成许清淮的复刻版。
而此时,许清淮举起了枪,冰冷的伤口对着致远的眉心,毫不犹豫开了枪。
一声“砰”响,把宁汐给惊醒了。
她眼神茫然地看向四周,床边,许清淮眼瞳漆黑,如黑曜石般凝视着她,其中注满深情。
看到她醒来,他的眼中闪过宝贝失而复得的惊喜:“汐汐,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这些天,我有多害怕你会永远沉睡,再也醒不过来。”
他用力抱住了她,不过怕压到她的刀口,他还是顾及着分寸的。
宁汐视线往下,看到许清淮抱住她的骨节分明又好看的手,脑海中想到他的手握着冰冷的枪,一枪打死她最爱的致远的画面。
宁汐的身子激战了一下。
许清淮还以为自己把她抱痛了,忙松开了手,担忧地问:“汐汐,你没事吧?”
宁汐失了控,发疯一样拼命捶打着许清淮的胸口:“你为什么要摧毁我的幸福,为什么?为什么?”
许清淮听不太懂她的话,还以为她怪他让她移植骨髓给宁馨,所以才昏迷了这么久。
他心疼地向她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做骨髓移植的,你想怎么打骂我都可以。”
“呜呜呜……”宁汐伏在他怀里痛哭起来。
他为什么要跑出来破坏她和致远的婚礼,他们差一点就要得到幸福了。
即便这只是个梦,她也恨他,讨厌他。
宁馨等了很久也没等到许清淮来看她,她急了,通过发脾气,逼迫宁德凯和温如初妥协,用轮椅将她带到了宁汐病房这边来察看情况。
她刚到门口,就看见许清淮抱着宁汐,激动地对她诉衷肠。
他看见她醒来的时候,都没这么激动。
宁馨暗暗掐紧了手心,即便许清淮是被胁迫着和宁汐领了证,两个人朝夕相对,还是擦出了火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