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氏实业的接待室里，季向晚和余倾坐着等待，旁边站了个穿着职业装的女秘书。

　　季向晚脸上有些不耐烦的神色，猜想这张仁绝对在摆架子为难她，原本约好的时间在半个小时前，却被他推说有重要公务？

　　等待中她已经明白了意思，这场谈判有些难。

　　她早就料想到和张仁合作不会太顺利，可是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入手的企业了。

　　“二位久等。”

　　正想着，张仁开门出现了，一脸的和善笑意，儒雅模样。

　　季向晚站起来，同样噙着一脸微笑，“是挺久的。不过见张经理，再久我都会等。”

　　都是装模作样，谁不会呀？

　　她开门见山的提出要求，“按照合同上的供货量，我们需要有超出20%的能力，这点不难做到。但张经理这次要求的可是快翻倍了，对我们公司的其他业务可造成影响不小，我们希望加价。”

　　张仁听后，半晌没说话，脸上还是一副假模假样的笑，喝了一口茶，很久憋出一句，“和我们秋氏合作，季小姐竟然会优先其他合作方，看来诚意不够大呀。”

　　“怎么不够大？自合作以来，已经超出供货量两次了，我们哪次没有做到？工人工资，路上运费，还有我们的时间都是钱，顾及秋氏是最大的合作方我们一概没有计较，怎么，张经理希望我把这些都算进来么？”

　　季向晚没有给他面子，一连串说了一堆，张仁的脸色明显不大好。

　　她在心里冷笑，诚意还不够大？再大点我把全家送你好吗？真是一副贪多不怕噎着的嘴脸。

　　“季小姐提出这样的要求，我实在很为难。”张仁绷着脸，看出来十分不高兴。

　　“你第一次和我们这么大的企业合作可能不清楚，这市面上无论哪家公司，我还没听说过这先例——要给供货公司赔款的。”

　　季向晚反唇相讥，“哦？没有先例，那我就是当先例吧，张经理领导这么大的公司，也要开拓创新才有利于前进。”

　　“……”

　　张仁没话了，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抬起眼尾皱着眉打量她，显然心里在思虑怎么回击。

　　季向晚趁着这空隙反思，心想自己刚刚确实有些咄咄逼人了，他掉了面子更不可能答应，于是放松了语气开始打感情牌。

　　她叹了口气，主动提起小茶壶，给他斟了一杯茶，“张经理啊，你也知道，我和你夫人的关系十分好，咱们合作也是拉近彼此关系了，以后好双赢嘛。”

　　“我一个小产业在你这么大公司面前不足一提，当初找上你帮忙也是希望能照顾一下的……”

　　空气很安静，两人无声对峙着。

　　过了很久，张仁动作缓慢的拿起那杯茶，喝下之后放在手里把玩，突然笑着说，“哎，这属于是我考虑不周了，季小姐创业也不容易，不如这样吧……”

　　“赔偿，我就按你说的给。不过，这资金一增加各方面麻烦可就多了，有些绕不开的人情世故必须处理，季小姐不如亲自出面帮我张某解释一下？也好认识认识，毕竟以后长久合作。”

　　他突然防备的看了一眼百叶窗那儿，压低声音，一脸纠结，“你也知道我没什么话语权，这次只能借着季小姐的面子少被人说两句闲话。”

　　和余倾对视一眼，季向晚心里想笑，这张仁入赘秋氏过的确实挺惨，当个名不副实的总经理还被人挑三拣四。

　　“好，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她几乎没思考就答应了，根据前几次的合作来看，张仁还算比较靠谱。

　　张仁大笑两声，十分满意，“季小姐就是爽快，我还担心你不答应，犹豫了很久的。”

　　两人又客气一阵，他打开门，“徐秘书，送季小姐和余小姐！”

　　秘书一路从办公室送到公司大厅，季向晚和余倾只随意说了两句话，她总觉得有些别扭，但哪儿不对劲她说不上来。

　　余倾冲她竖起大拇指，“这张经理倒是挺好说话，向晚，还是你面子大，我要来谈不一定能成。”

　　季向晚回头看这一栋高楼，暂时把压在心头的石头放下，淡淡说道，“我哪有什么面子，他入赘秋氏表面上当个经理风光，说白了就是打工狗，应该是看在我和他老婆的关系才能这么顺利。”

　　“不过，这灵芝要的越来越多，咱们库存可不一定能撑住吧？”

　　她十分担心照这样下去产业园会被张仁拖垮，毕竟第一次和大公司合作。

　　余倾点点头，“以前都是小商户用些精品药材才慢慢和我们达成稳定合作，这批量供应咱确实有些吃力，不过也正好促进转型。”

　　季向晚没说话，她拎着包一路走到停车场，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

　　“想什么呢？”余倾一拍她的肩膀，劝说道，“哎，你就是太小心了，现在有这个机会不容易，抓住才有机会变身富婆！”

　　也许是她多心了。

　　季向晚笑了笑，“石头庄的产业园就全靠你了，我还真帮不上什么。”

　　张仁说话算话，没过三天就把她要求的费用补齐，一分不差，季向晚十分满意。

　　不过他说过的“帮忙说话”，她几乎已经忘记。

　　电话是在一个星期后打来的，张仁言语间十分客气，邀请她去参加一个合作商的饭局，季向晚恰好有空便没推辞。

　　这饭局设在一个高档饭店，看起来颇有些规模，名字很耳熟，叫“江南会馆”，门口的地上停车场停了一大排豪车，但门口却稀稀拉拉没多少人。

　　季向晚跟着侍应生往进走，好半晌才想起来有人邀请她参加小聚会，地点就定在这儿，只不过她不乐意来就订了一份礼物送了。

　　这地方私密性很好，她尖尖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一丝声音。

　　两侧墙壁上的绘画十分精致，侍应生边走边给她介绍，很快来到包厢门口。

　　门打开，入眼是一块巨大屏风，后面隐隐绰绰坐着一桌人。

　　地板光滑，她的高跟鞋声敲上去嗒嗒作响，里面的谈话声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