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垣交握在桌上的双手锁紧，目光凝注。

　　他冷冷地看着季向晚，从唇缝中泻出一声凉意：“他要害我，难道你不是也要害我？没做过的事情，我是不会承认的。”

　　季向晚歪一下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她在斟酌着，要用什么词汇逼迫他承认。

　　正细细考量着，忽然有一道声音插入进来：“刘先生，隐瞒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意义，季小姐如果想知道，我完全可以透露给她，包括你们相处的部分证据。”

　　坐在席间二人皆是一愣，季向晚眯着眼睛看过去，就见封维承一身西装革履走来，彬彬有礼地和二人颔首。

　　“晚上好，两位。”

　　“封先生？！”

　　刘垣惊讶之余，忽然望向季向晚：“是你约他来的？既然你都已经约封先生了，还叫我来做什么？”

　　“他不是我约的。”季向晚冷淡道，“封先生，你调查我。”

　　封维承微微一笑：“没办法，季小姐似乎根本不敢相信我，我也只能采取一些别的行动，尽快促成我们之间的合作。”

　　“合作？”刘垣咬着这两字，十分用力。

　　封维承垂眸望着他，好心解释：“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合作，你背后的人或许狠得下心出卖季氏，可季小姐不打算这样做，我们所说的合作，是指别的，希望刘厂长不要误会。”

　　刘垣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企图看透他们两个。

　　但从刚才季向晚反应来看，她应该确实是不知道封维承今天会来，也证明她来询问自己，可能真的是为了季氏。

　　封维承将手掌撑在桌上，打断他的思考：“刘厂长，是你来说，还是我来告诉季小姐全部的事情？”

　　他在“全部”二字上加重语气，似乎是在威胁什么。

　　刘垣有些恼怒：“我也帮封启做过事！”

　　“这性质可不一样。”封维承平淡道，“他只是在这件事里钻了空子得到点好处而已，真正出问题的，还是季氏，不是吗？何况封氏和封启之间，我会选择谁，应该显而易见吧？”

　　刘垣咬住嘴唇。

　　他不断捏着掌心，最终还是妥协：“……是薛岩。”

　　“薛岩……”季向晚皱皱眉。

　　她记得，那应该是季宏山管理之下的一个人。

　　是他擅作主张，还是季宏山……

　　如果是后者，那怕是无法将季氏给完全摘出去了。

　　刘垣冷哼一声，将名字交代后，就拎起大衣离开。

　　封维承顺势坐下来，理一理西装：“现在……季小姐愿意考虑一下和我合作了吗？”

　　季向晚抬眸看向他：“既然你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

　　“我直接告诉你，你会相信吗？”封维承反问。

　　只有让季向晚自己找上刘垣，让刘垣亲自开口，季向晚才可能相信。

　　季向晚耸耸肩，算是默认了。

　　“季小姐，我想我的诚意，你现在应该完全了解了。”封维承道，“说实话，如果可以，我并不想和你合作，季氏怎么样，我也不关心，可我必须考虑季家的名声，也要尊重我父亲的意思，将他给保下来，至少不让事情闹大。”

　　他是想用这个人情，来换季向晚捂下这件事。

　　季向晚冷冷看着他，并未开口说话。

　　封维承维持耐心，等待着她的回答。

　　“一周。”季向晚缓慢道，“还有一周，你们封氏药业会发布新品，在此之前，我会给答案。”

　　封维承知道她不会轻易答应，倒是也不意外。

　　轻笑一声，他道：“用餐吧，之后我送季小姐回去。”

　　“不必了。”季向晚拎起大衣和包，“我回去吃饭，也不劳烦封先生送了。”

　　封维承想到萧逐，倒是没有坚持。

　　两人互相道了声别，季向晚就走出餐厅，驱车回到季家。

　　走进别墅，她先给萧逐发去消息，上楼换过衣裳，才前往餐厅吃饭。

　　女佣站在一旁，咬牙切齿地隐忍道：“大小姐，您的晚餐都准备好了。”

　　“今天是你啊……”季向晚轻笑一声，“亏你肯在这里站着。”

　　她在之前听着何莲花的话，没少找季向晚麻烦。

　　女佣冷着脸，索性没有说话。

　　季向晚坐下来，却是皱了皱眉：“怎么都凉了，你就是这样守着的？”

　　“没有办法，大小姐回来太晚了。”女佣道，“先生和夫人没有要加热的准备。”

　　季向晚靠在椅背上，命令道：“重新做，我在这里等。”

　　女佣怒火上来，又很快忍住，不满道：“我说过，是大小姐你自己回来晚了！”

　　“我是上班的人，加班不是很正常？怎么，你替我去做外面的事情？”

　　“就算是这样，先生和夫人也没有吩咐，我是季家的女佣，不是您的专属。”

　　季向晚冷笑一声，直接摔下筷子向外走去。

　　家庭医生看着她冷脸出来，在去餐厅看一眼后，立刻上楼去找季鹤山，将这里的事情告诉了他。

　　“季先生，您如果实在无法照顾好小姐，我可以请萧先生送人过来，或者……让他本人亲自过来。”

　　季鹤山捏住笔，皱紧眉梢：“饭菜凉了？我不是吩咐好，给她备好菜，要确保她满意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医生冷淡道，“我只看到这别墅里的女佣很傲慢，领着薪水，却连本职工作都做不好，这样的季家，说出去也只会丢人。”

　　“啪！”

　　季鹤山用力将笔给拍在桌上，心头怒火顿起。

　　因为有医生在监督，也因为这件事才刚发生，他明明千叮万嘱，要家里人都让着季向晚，至少这几天要保证季向晚过得舒坦。

　　可这才过一天，竟然就有人开始甩脸子了？

　　只怕是萧逐怒火都没平复呢，这要是知道了，还不来找麻烦？

　　他压下怒火，隐忍着道：“不好意思，我很少管这些事情，不知道家里都是这样的女佣，我这就处理。”

　　大步走出书房，他让管家把所有家里做事的人都唤出来，直接冷冷道：“对向晚黑过脸的，全部换掉，以后永远不许进入我们这个圈子的家庭做事。”

　　“老徐，这几天辛苦你，亲自照顾一下向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