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西微微一抖，不甘不愿地点点头：“……是。”

　　她又很快补充一句：“季经理是说过这样的话，可在我听来，那更像是在敷衍和推脱，而不是真的有办法。”

　　季向晚冷笑一声：“你一个小小助理，倒是比我这个上司主意大，还是说，你其实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能知道我在想些什么？我真是不明白，你既然这么不相信我，还跟着我做什么，我是不是也说过，让你趁早去跟着季晨曦？”

　　张西眸光闪烁，却是充满着不屑。

　　季向晚目光在众人身上顿一顿，似乎在寻找什么，最后停留在萧逐身上：“萧先生，麻烦拿纸笔帮我记录一下，我的助理早早就知道我有能力解决，可她并不相信。”

　　萧逐勾唇一笑：“乐意效劳。”

　　他听话地拿出纸笔来记录，看得季鹤山眉头一皱，再看萧家老爷子和萧女士，这会儿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反倒是留意着季向晚的表现，很是有兴趣。

　　陈睿默默看着这一切，愈发庆幸起自己的决定。

　　“那么，第二点。”

　　季向晚挂着笑看向周珉，却是冰冷至极：“周先生，我想问问，这份合约，当时你们是派谁来签的？”

　　周珉十分大方道：“自然是我。”

　　“哦，原来是周先生啊……”季向晚意味深长地说着，“从刚才周先生进门来时的第一句话来看，您似乎是不认识我、并且今天是第一次见我的，是吗？”

　　周珉一愣，嗓音略沉一沉：“是。”

　　“那真是奇了怪了，这份合约是谁和您签的呢？”季向晚饶有兴趣地询问着，“至少，好像不是我啊。”

　　季鹤山慢慢反应过来，眼里流露过诧异，看向季向晚的目光变得不同。

　　周珉目光闪烁着，似乎是在寻找借口。

　　季向晚却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再让萧逐记下第三点后，就拿起包来：“说来也巧合，我这里偶然得到了一份合同复印件，内容嘛……和周先生手上那份一模一样，可最后却是有签名的。”

　　她把此前萧逐给她的那份合同取出来，直接翻到最后，大刺刺地展示。

　　最后写着张西的大名，并没有印章。

　　周珉脸色一变，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这份合同起初确实是和张西签约的，他们本想用张西是季向晚助理的身份来说事，可后来季向晚不断向张西强调事情能解决后，他们总觉得不妥，就换掉了。

　　季晨曦也没想到季向晚会有这东西。

　　慌张一瞬后，她着急替周珉遮掩，指着季向晚道：“这是你为了撇清自己，伪造的吧？”

　　“我能伪造合同，可伪造不了签名。”季向晚淡淡道，“这份复印件可以很明显看出，签名是用钢笔签上去的，还有晕染痕迹在底下的文字上，根本不可能是事后加的。”

　　“谁知道你用的什么手段。”季晨曦叫嚷着，“总之这件事你扯不开关系！”

　　萧逐手中转着笔，靠在沙发上慵懒道：“一份是有签名的合同，一份只有一份真假难辨的印章，那份是真的，很明确了，季先生，看来你们公司不用承担责任了。”

　　他是在提醒季鹤山，无论这件事能不能说通，只要把责任推在张西身上，就可以过去。

　　季鹤山点点头：“确实，哪一份更有法律效力，很明显了。”

　　季晨曦急了：“爸，你怎么也……”

　　“闭嘴！”季鹤山恼怒呵斥，“你到底是我季家的人，还是药厂的人？”

　　季晨曦咬住唇瓣，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张西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我签名的，我不知道药厂为什么换成了印章，可我也确实是代表季经理去的，是她指使我的！”

　　季向晚冷淡眼眸中沁出一丝嘲弄，她伸手向萧逐要来笔记笔，给众人看他记录下来的内容。

　　“看到第一条了吗？我已经告诉张西，事情得以解决，又有什么理由再让她去签这种霸王合同？倒是她自己，打心底不认可我，看来某人是自作聪明，代表我去签约的。”

　　张西脸色惨白，意识到自己被季向晚给套进去了。

　　周珉暗骂一声蠢货。

　　他宁愿合同的事情扯不清楚，而不是张西直接承认下来。

　　张西知道自己做错事，恐怕后面不会有好果子吃，急急忙忙争辩道：“可是……可是产量的问题确实没有解决啊！”

　　季向晚冷淡看她一眼，那眼眸里闪烁着的嘲讽神色，让张西脸色再度变一变。

　　难道……

　　“季董。”季向晚淡淡开口，“此前我和你签订了加价的协议，你还记得我当时用的是什么理由嘛？”

　　季鹤山点头：“你说，你有了新的技术，能让成熟灵芝药效更好，一个可以抵两个，甚至成分也更丰富。”

　　“是呀……”季向晚冷着脸，“剩下一半我确实暂时没给，是因为我打算先给季氏用一半的新技术，也让季董先看看成色，加价加的心甘情愿，本来是好事……”

　　停顿一下，她像是有些心寒道：“既然季董不肯要这白送的新技术灵芝，那我会告诉余倾，剩下一半还是按照原来的送来，如果季董不加价，那下个月，也还是一样的灵芝，我们的新技术，自然能找到更好的买家。”

　　季鹤山一怔，也有些急了。

　　这免费的新东西，他有什么理由不要？

　　季晨曦却像是受刺激一般，还在和季向晚叫嚣：“你能有什么新技术，我看这就是你找的借口！你根本没有灵芝，你的地都坏了，不是吗！”

　　“正因为地坏了，我在研究时偶然发现的新技术。”季向晚平静道，“不仅灵芝全部救活，效果还更好，如果你不信，大可以等几天后，看我能不能拿得出灵芝来。”

　　在季鹤山松口气时，她却固执地加了一句：“当然，都是正常灵芝，不采用新技术。”

　　季鹤山：“……”

　　他叹口气，事情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不清楚的了。

　　甚至来说，季向晚可能早早便知道了，所以才能准备好那份合同。

　　他正斟酌着用词，打算将这件事揭过去，就听季向晚冷冷道：“好了，事情我都已经解释清楚了，现在开始，该我反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