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穿越千年的字
半个小时后,季向晚放下手里的书,走到床前仔细听了听萧逐的呼吸声。
均匀绵长,已经熟睡了。
门边站着的下人小姑娘垂着个头,即使训练有素,但在这昏暗安静的环境中也禁不住打盹。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低声道,“小陶,你先去厨房准备一下我待会儿用的药材,我收拾了这些东西,马上就过去。”
小姑娘猛的抬起头,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角,眼里慌乱无比,“啊,好,我马上就去。”
刚答应,她立马想起萧女士警告他们少爷的房间里必须有人在,脚步顿时有些犹豫。
但她刚刚偷懒被这季医生抓包,如果现在态度强硬拒绝她的话,会不会被告状?
算了,就这一小会儿也不会出什么事……
“好的,季医生,您快点儿啊。”
季向晚笑着答应,但小姑娘掩上门离开,她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
机敏而锐利的目光迅速在卧室里搜寻,视线略过飘窗台,书桌,沙发,茶几,床头柜,衣帽间,卫生间浴室……
没有一处可疑。
这间卧室巨大而空旷,却像极了冷冰冰的样板间,不近人情,想来她在这儿是不会有任何发现了。
她放轻脚步,沿着墙壁走,却猛然在电视墙的旁边发现一道裂缝,隐藏在垂下来的长长的绿色藤萝后面!
季向晚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一道暗门!
这难不倒她,甚至对她来说再简单不过,毕竟她身为皇后在宫中见过的暗匣密道数不胜数,后宫三千妃子的藏宝阁千奇百怪。
她用衣服包裹住手指,轻轻一推,这门轻巧的转了个圈。
入眼的空间别有洞天,一整面实木书架直通屋顶,架子上琳琅满目的书籍整整齐齐排列着,眼花缭乱。
光鉴可人的木地板纤尘不染,正中央放着一张宽阔的檀木书桌,空气里隐隐漂浮着好闻的香味……
季向晚像探秘一般进入一个新的天地,把门恢复成原样走进来。
一转身,她被入眼的一幅字惊住!
那是一幅长约两米的毛笔行书,飘飘洒洒行云流水,翩若惊鸿般灵巧,矫若游龙般苍劲,这等锋利的笔锋,她只在一个人手下见过!
她一字不落的将这幅字看完,脸上的神色渐渐惊愕。
这幅字的内容,是大萧王朝的一位隐士为歌颂当朝皇帝皇后的恩爱感情所作,被萧逐临摹之后挂在寝殿中,她日日看得见,看了足足有十年……
连她闭眼前的最后一眼都是这幅字,每一处细节她都清清楚楚,绝不会记错!
季向晚如同被石击一般震荡不已,眼眶微热,接着泪意浮动……
“你在干什么?”
突然这一声冷漠的女声,将她从回忆中拉回。
季向晚收回情绪,定了定神之后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穿着萧家下人的制服,连发丝都盘在后脑勺,一丝不苟,手上拿着两件打扫工具,目光如同盯着小偷一般看着她。
“这是少爷的书房,除了我打扫之外,下人没资格进来,马上出去!”
中年女人如临大敌,上下左右将她细细打量一遍,甚至让她掏遍全身口袋,搜了身才出去。
季向晚喉咙微哑,轻声开口,“不好意思。”说着从正门离开。
如果再仔细,就能发现她鼻尖发红,神色异常。
再面对萧逐时,季向晚心中免不了一阵激荡。
萧逐的眉眼,偶尔的小习惯小动作,几乎和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合……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在千年之后又遇到?
把手里的一张纸质文件放下,萧逐一抬眼对上她的视线。
他即使在看文件也能感受到那两束如同钉子般的目光,实在让他难以专心工作,如果不是定力好,还真不能让这女人在这儿。
他薄唇微抿,双眸轻轻眯起,唇边掀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爱上我了?”
季向晚连忙调转视线,这才发现自己的不知不觉中看他看得入了神。
见她拿起放在腿上的书,翻了一页做掩饰,萧逐忍不住将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微咳一声提醒她,“那书是从右往左看的。”
季向晚一看,果然是,顿时面色发窘,不由得瞪他一眼,“我刚刚没有看懂前一页,再看一遍不行啊?!”
真是的,明明她没必要一直在这房间,是这男人非说他身体金贵,出事找她负责,她才不得不坐在这儿。
眼前的女人面色红润,睁大一双明眸善睐的眼睛,微微带着恼意,红唇微张像石榴一般光泽有度……
萧逐忍不住喉头微动,一股热意从心底缓缓升起。
虽然她的美貌他早已知道,但他还是想感叹一句,在这邺城中,美人无数,但季向晚绝对称得上绝色了。
他忍不住放下手里的事,站起身前倾去触碰她的脸……
“咔哒”一声门响,萧逐动作一僵,转而去拿放在桌角的笔筒,季向晚也低下头装作看书。
“萧逐啊,感觉怎么样了?我一从东山那儿回来就忙不迭的来看你啊!”
萧女士特有的嘹亮嗓音响起,伴随着一阵温雅的女士香味,她摇曳着旗袍裙摆走进来。
走到近处,萧女士的声音戛然而止,卧室内的气氛隐隐不对。
她和悦笑意的脸上突然变得严厉,转身问跟进来的姑娘,“小陶,不是说这房里不能缺人吗?”
小陶手指颤了颤,连忙低下头解释,“萧女士,我……”
“姑姑,是我叫她出去的。”
萧逐难得开口帮小姑娘解了围,眉宇间微皱,透露着隐隐不耐。
萧然不吃这一套,她慢慢抱起手臂,美目圆睁,巡视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打转。
很明显不对劲,以萧逐冷淡的像冰块的性子,绝不可能为一个小姑娘解围,尤其这屋子里刚刚只有他和季向晚在,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再加上她刚进来时的气氛,难免叫人浮想联翩。
季向晚深知这女人又要找事,她何必待在这儿找不痛快?
于是掀了掀眼皮,整理好及踝的裙子站起来懒懒地说了一声,“二位先聊,我去厨房看药。”
身后,萧然的声音一字不落的落入她耳中。
“萧逐啊,不是我说你,有点小病小痛的咱直接去集团下属医院多好,何必找个野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