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干什么呢?爸爸还在餐厅等着我们去吃饭。”母亲挡在两个陌生人的面前,少年更加的不耐烦了,在后面催促。
女人的手试图越过天道,想要再次搭上苏安南的小臂,眼眶里的泪水蓄势待发。
天道一侧身,将手臂给拦了下来,急吼道:“你想干嘛?”
天道像护小鸡仔似的将苏安南护在自己的身后,分毫不肯退让。
这时候女人的注意力才从苏安南的身上转移到了天道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天道后,收回的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继续问:“这位是?”
苏安南垂眸盯着天道的后脑袋,很想揉一揉。
她总是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无论好坏都会冲在自己的前头,自信的说要保护他。
苏安南不自觉的轻笑了一声。
天道不明所以,扭头看他,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继续转过头与女人对峙。
“这位就是你的新婚妻子吗?”慕欣问。
苏安南看她,没想到她连这个也知道,他再次轻笑,只是这次的笑声带着嘲讽:“慕欣女士连我结婚了都知道,不过我们还没有办婚礼,到时候也不用慕欣女士来参加,各自互不打扰最好不过了。”
苏安南抬眸牵住天道的手,越过女人擦肩而过。
“阿南。”女人站在身后喊了一声。
苏安南停顿了一下,很快又带着天道继续迈着步子离开。
慕欣跟在两个人的身后,苏安南走的太快,天道需要小跑才跟得上,她边跑边往后瞄,女人还跟着。
天道喘着气道:“那个人,好像脚崴了。”
忽然间,苏安南停了下来,天道撞在他的手臂上,嘴里直喊痛。
少年看到自己的母亲崴了脚也赶紧的跑了上来,缓缓地将她扶起来。
苏安南转过身查看了一下天道的情况,确认无事后,才慢慢的抬头朝女人和少年的方向看过去。
女人似乎察觉到看过来的视线,也猛地抬起了头,顾不得脚踝的疼痛,往前迈了一步:“阿南……”
苏安南放开天道的走,踱步到女人的面前,面无表情,声音冷漠:“既然选择与过去割裂,那就坚持住吧。我无意打扰你的生活,也请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一瞬间,女人的脸上挂满失魂落魄,嘴里不停喃喃自语的重复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
对于苏安南来说,在这里遇到慕欣纯属偶然,也许他曾经也贪恋过母亲怀抱的温暖,陷入最低谷的时候,如果慕欣出现了,也许他们的关系不仅能修复,说不定他对他的依恋会更深入,或者最坏的情况她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没能及时对他表达关怀,他也能释怀。
只是最后的最后,他明白,弃子就该有弃子的觉悟。
苏安南没有再理会女人现在是什么状态,他会转身牵起天道的手,不曾回头的往前走。
他捏着天道的手心很紧很紧,天道皱着眉担忧的看着他的侧脸。
下颌崩的很紧,嘴角抿成一字,不耐烦。
天道似乎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他很不开心。天道的手心被捏的紧紧的,手指还可以活动,她轻轻的一遍又一遍摩挲她碰触到的手背。
“令你不开心的人,不要去想她了。”天道温柔的看向苏安南。
“她是我母亲。”
“我猜到了,但我不关心他们究竟是谁,既然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了,就是我最最珍惜的人,我会保护好你的。”天道坚定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苏安南的身上,那珍视的眼神就像在说:“苏安南你要相信我,这个世界上不管谁抛弃你,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永远!”
苏安南绷紧了很久的心瞬间放松,随性的伸出一只手掌覆在天道的头上,揉了揉她的柔软的头发,笑了笑。
苏安南没有想将接下来的话说完,他想不用解释,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了。
天道仰头看着他笑:“对,你就应该多笑笑。”
“好啦,现在电影已经看完了,我们去吃好吃的吧。”
——
慕欣在少年的搀扶下,才堪堪站住,一直到前面两人的背影消失,还愣愣的站在原地。
少年到是没有不耐烦了,只安静的呆在母亲身边。他的眼睛也朝着那个高大男人的背影消失的方向。
少年心中有一些酸涩,他猜到那个男人是谁了。
以前还小的时候,母亲总是半夜替自己盖被子的时候,坐在床边就无声的哭,嘴里喊着:“阿南……阿南……。”
但他有时候不知道他的母亲到底是爱他,还是更疼爱那个叫阿南的哥哥,他素未谋面,同母异父的哥哥。抑或是将对另外一个人的爱全部累加在他的身上。
父亲经营一家科技公司,平时比较忙,但是回到家也会陪他一起玩游戏,父子俩谈天说地。母亲会温柔的对他们笑,然后在准备好晚餐后,嫌弃的盯着他们洗手用餐。
一切美好而和谐,顾向晨自己也很满足。
直到半年前,他提前从学校回来,偶然间听到父亲和母亲的谈话,他才确认。
原来他真的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哥哥,叫苏安南。
母亲要去见他。
可是顾向晨怎么能接受得了。
当你以为你拥有全世界的时候,突然有人告诉你,你有一个哥哥要和你分享这个世界,将你愿所拥有的爱要分一半走,这样陡然的变故,让顾向晨这样的天之骄子,无法接受。
从那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离经叛道,打架逃课。
母亲的注意力就会一直在自己的身上了吧。
果然,他性格大变之后,母亲再没有提过那个叫苏安南人,如果没有今天的意外遇见。
苏安南个子很高,五官深邃,眼神无光,除了看向他旁边那个女孩子时,才会眸光熠熠。
母亲与他的交谈不多,但顾向晨是个聪明的人,从只言片语从也能猜测这位“哥哥”的境遇。
那位“哥哥”未曾给他一个眼神,顾向晨却一直跟在母亲身后盯着他观察。
他个子很高,沉着冷静,比起自己平时小孩子般的气性不知道要成熟多少。他不笑,面对母亲的时候也是冷冰冰的。
顾向晨想,母亲离开他的时候,他也只是个小孩子吧,内心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对这个只见了一面的哥哥有些心疼。
虽然这股心疼不知道从何而起,也许这就是血缘的影响。
顾向晨喉结动了动,低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声音喑哑:“母亲,还要追上去吗?”
慕欣失落的摇摇头,只是不舍的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