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前生活得不开心吗？”萧继景还保持着和程姣对立而站的动作，只是上半身微曲凑近，是一个倾听者的姿态。

　　他觉得程姣玩股票的原因没那么简单，股票收益高，但要冒的风险大，如果不是需要用钱或者有别的原因，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会涉险。

　　程姣微愣了几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乡下回到林家，没有人问过她是不是适应，以前过得怎么样。

　　换句话说，林家的人根本不关心程姣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只想她当好林家大小姐这个身份，恨不得抹掉她之前的痕迹，当成是耻辱一般。

　　“开心。”程姣眼神暗淡，笑意变浅了。

　　母亲对她很好，再嫁的乡下人虽然寡言，但为人老实正直，对她也算不错。

　　“我母亲她离开父亲后，再嫁了，后来那个人得了癌症，经不住化疗的痛苦去世了。”

　　大概是因为下午和萧老太太相处时的温馨，让她整个人露出刺猬的另一面，又或许，是因为对萧继景的信任，让她有了倾述的欲望。

　　“我当时拿着从股市赚来的钱，偷摸摸给医院打钱，还骗他们说是有好心人资助的。”程姣陷入了回忆，声音很轻，几乎是气音。

　　“可惜，我一个都救不了。”

　　母亲是受心病所累，她开解不了，也因此对林肃有怨恨的情绪在。

　　“人各有命。”萧继景看她情绪低落，语气自责，心揪成了一团，没忍住上前抱住她，宽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程姣一颗皱巴巴的心就这么被抚平了，似乎还跳动得非常快，耳膜处清晰的心跳声已经打乱了她的思维，气息被男士古龙水味道占据，连推开萧继景都忘记了。

　　有车辆开出，按了几下车喇叭，刺眼的光笼罩在两个人身上，程姣这才恍然，挣开他的怀抱。

　　“时间不早了，不是要送我回去吗？”程姣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只有急促的步伐暴露了她的情绪。

　　果然还是不习惯和人倾诉。

　　她刚才脑子一定是进水了，才会和萧建景说那么多，要不就是他用美男计蛊惑她！

　　对，一定是这样！

　　萧继景跟上，黑眸下压着波澜的情绪，还是难掩心疼。

　　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言，谁都没有说话。

　　到了林宅，程姣只是说了声“走了”便推门下车。

　　“放心，我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萧继景温声。

　　程姣点头，扯了扯嘴角。

　　她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周妍之站在客厅瞪她，活像是要把她剥皮拆骨一般。

　　“你能不能有点淑女的礼仪，天天上赶着去攀萧家的高枝，和萧继景私会。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林家的人都得因为你沦为笑话。”周妍之阴阳怪气地怼她。

　　程姣觉得好笑，讥讽道，“让林家成为笑话的，可不是我。”

　　她这话明指的是林婉婉。

　　画展的事传出去后，周妍之在名媛太太圈抬不起头，现在都不好意思去聚会了。

　　“你瞎说什么呢，婉婉落到这地步还不都是被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