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不丁的给自己灌了一口威士忌，像是野兽撕咬猎物似的，用牙齿咬碎一颗冰块。

　　“她那时候为什么不和我解释清楚？”

　　“就算我在气头上，可那之后好几年，她再也没提过那件事。”

　　“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

　　后半截，哪怕是面对程飞轶，他都难以启齿。

　　其实，婚后一年多的时候，他对那个温软的像糯米糍的小姑娘，多少有那么一点心软过。

　　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或许他们真的会有一个机会，一个把那场婚姻带回正规的机会。

　　可惜，如果终究只能是如果。

　　他们离了婚，她出了国，和另一个男人生下了多多。

　　程飞轶看他这样子，就知道郑延禹现在估计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叹气道，“其实，我那时候就和你说过。”

　　“宋暖暖不是那种男女关系混乱的女孩子，她就算是真的主动跟王宇他们出去，多半也就是为了气气你。”

　　“你那时候自己对人家什么德行，心里就没点数吗？”

　　说着说着，程飞轶脑海里又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你该不会是因为那个事情，对她说了什么难听话吧？”

　　这问题像是一把刀，劈开了郑延禹所有自欺欺人，让他一下子想起了那个早晨。

　　难听话？

　　他说的那些，已经是诛心之言了。

　　光是看郑延禹的脸色，程飞轶就知道，他不需要再问了。

　　肯定是作了个大死。

　　他抹了把脸，认命的问，“说吧，你从王宇那问出来多少？”

　　赶紧给点线索，他好去查当年的事情。

　　郑延禹眼神晃了下，才道，“王宇说，这事情是姜云静和徐娇娇做的。”

　　“又是她？”程飞轶服了气了。

　　他故意奚落道，“你这前女友可以的，不枉费你这么些年深情独宠啊？”

　　郑延禹给了他一个看智障的眼神，随手扔了酒杯，就要起身离开。

　　刚站起来，高大的身躯打了个晃，险些歪在沙发里。

　　程飞轶看他原地站着好半天都没迈出去一步，终于乐出来了。

　　“我还当你是个喝不醉的酒桶，原来早就喝高了，就是在死撑。”

　　郑延禹挂在他身上，仍在嘱咐，“把事情查清楚。”

　　“行行行，我肯定查清楚，冤枉不了你前妻。”

　　“闭嘴！”

　　“嘿，你这酒鬼信不信我把你扔地上？”

　　……

　　宋暖暖透过可视系统看到门外站着的俩人，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半夜没睡醒。

　　不然怎么会看见程飞轶扛着郑延禹，出现在她家门外。

　　她甚至回头去了下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半。

　　真是个见鬼的好时间。

　　大概是许久没等到人开门，原来只按了三下的门铃，突然就跟摸了电门似的响个不停。

　　宋暖暖怕他们吵醒儿童房的多多，于是……

　　她拔掉了连着门铃和可视系统的那根电线。

　　门外，程飞轶扛着昏昏沉沉的郑延禹，侧耳倾听门内的动静。

　　当发现门铃不响了，他整张脸都黑漆漆的。

　　看看昏睡过去的郑延禹，他唏嘘道，“兄弟，这不是我不帮你，你把人得罪惨了啊！”

　　程飞轶看宋暖暖铁了心不开门，只好扛着人往回走。

　　挂在他身上的郑延禹眼睛半睁不睁，隐约有一道精光从眼皮下缝隙里滑过。

　　刚转个身，程飞轶就被人家给推开了。

　　郑延禹背靠着宋暖暖家门口的墙壁，往下一滑，坐在那不走了。

　　“哎哎哎！”程飞轶着急了，“你别坐在这啊，我带你找地方睡觉去！”

　　这会儿都入秋了，让他在这坐一宿，明天估计就得发烧！

　　郑延禹像是挥苍蝇一样的打开他的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条腿伸着，一条腿曲起，迷迷糊糊的往后一靠，摆明了不想走。

　　程飞轶看了他半晌，乐了。

　　喝醉了也挺好，都学会苦肉计了。

　　宋暖暖那么心软的一个人，没准这招还真好用。

　　他想的是挺美，可刚把人扔下，还没走出去两步远，宋暖暖就把门打开了。

　　她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郑延禹，只冷着脸命令程飞轶。

　　“把人带走。”

　　程飞轶腆着脸笑，“暖暖，他醉成这样，非要来你家，我真没别的办法了。”

　　宋暖暖漂亮精致的脸上，多了两分讽刺。

　　她问道，“真不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