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回到病房，江芜没想到护士正站在房间里，神色焦急，看到他们进来松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埋怨道：“病人去哪儿了？点滴才刚挂到一半，怎么能……”
“有事。”
祁晏的语气浑然不在意，重新回到病床上。江芜这才发现床边正挂着一瓶药水，还有大半没有输完，长长的输液管连接下来，针头却被人随意的扔在床下。
不用说，一定是祁晏擅自拔掉了针管下楼等她。
祁晏这么说，护士自然不敢再责怪什么，将拿来的新药重新给他输上才离开病房。
等到关门声响起，江芜坐在床边，脸色认真：“你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如果不配合医生的治疗，你只会拖延给爷爷报仇的时间。”
本以为搬出爷爷来祁晏至少会听点话，但他现在油盐不进，似乎陷入了某种倔强情绪中不肯出来，跟江芜说话的语气也带上了些赌气的成分。
“你之前说过，横竖爷爷都不会原谅我，也不差这一天两天。”
“你……”
被他用自己说过的话反驳，江芜有些生气，但也无话可说。
“随便你。”
冷冷的扔下这三个字，她起身准备去卫生间，在路过休息区时看到了放在桌子上面根本不曾打开过的餐盒。
脚步一顿，江芜内心短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微微叹了一口气走过去。
隔着餐盒摸了一下，里面的饭菜果然已经凉掉了。江芜没有说话，不发一言地拿起餐盒走到一旁，一个个放进微波炉里重新加热。
看着江芜为自己忙碌的背影，祁晏心里发堵的感觉总算疏散不少。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算摸索出江芜现如今的脾气。
哪怕她对自己的恨意再深，但祁晏毕竟奋不顾身救过她几次，在关于他身体的事情上，江芜一向很认真。
接下来的几天，祁晏抓住了江芜这个“弱点”，总是时不时展示出自己脆弱的那一面。
换药时专门找江芜在的时间，好让她看清自己为了救她而留下的伤。，输液的时候故意加快点滴速度，直到两只手背都变得青紫，无法扎针。
祁晏甚至让王浩每日定点将工作搬到病房来处理，不顾江芜的阻拦，只说公司已经放下了太久，再不处理马上就要濒临解体。
他每每加班到深夜，江芜总会在旁边作陪，不会去隔壁病房自己先休息。时间一长，江芜忍不住疲惫睡去，祁晏就顺势将她抱回旁边的床上。
又是一天深夜，江芜打着哈欠。手边是一杯热茶，面前的电脑上放着公司新的合作意向书。
她坐在沙发上，不远处的病床上祁晏也以同样的姿势对着电脑，只是手边是一杯热牛奶。
眼睛干涩，泪意不断涌出，江芜支撑不住抬手把文件关掉，打了一个哈欠，眼眶中睡意朦胧。
祁晏看似面对着电脑，实则耳边一直在听她那里的动静。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又过了五分钟再一抬头，果然江芜已经歪倒在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
拍手关上电脑，祁晏翻身下床来到沙发边。江芜的睡颜很安静，褪去了平日里的高冷，或许是因为病房内温度太高，脸颊边带着微微的红，小口微张，随着呼吸胸前上下起伏，是毫不设防的模样。
祁晏低头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弯腰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动作非常轻柔，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江芜很自然地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的肩膀上睡得更沉。
听那边传来的浅浅呼吸声，鼻尖全是她身上的馨香味道，祁晏忍不住低头，在江芜半张的唇上轻啄一口。
很轻很软的触感，让祁晏的身体兴奋起来，他忍不住再次低头，轻轻把那张樱桃小口含进嘴里，微微啜吮。
不知过了多久，那柔软滑嫩的触感让祁晏舍不得放开，但江芜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急促，隐隐有要醒过来的迹象，他遗憾的叹了口气，终于放开她。
走了几步把人放在床上，弯腰的瞬间动作牵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祁晏却毫不在意。
江芜对晚上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第二天一早护士来病房里换药时，揭开纱布大惊失色。
“这是怎么了？”
听见动静不对，江芜绕过去看，一低头也怔住了。
前两天明明已经变得好转的伤口，现在却再一次开始溃烂。纱布完全被血浸湿，祁晏的病号服上也有一大滩血迹，只是因为在背后他自己毫无知觉。
护士倒吸一口凉气，祁晏却毫不在意。这几天他几乎没什么睡眠时间，日日跟江芜在一起加班到深夜，因为手背肿胀减少了输液量，昨晚甚至还牵扯到伤口。
这样的情况护士不敢处理，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叫来医生。医生对着祁晏的伤口检查过后，神色也很严重。
“祁先生的恢复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差很多，具体原因还不明确，我们需要做一个药物筛查，检查他是否对我开的某些药物有过敏反应。”
江芜刚才看过那伤口，觉得既揪心又奇怪：“他之前没有过任何对药物过敏的反应，现在这是怎么了？”
医生斟酌一下，谨慎回答：“具体原因还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才能确定。有些人有可能突然因为环境发生变化，从而对一些之前没有反应的东西出现过敏情况。”
“麻烦了，医生，需要什么检查就做吧。”
江芜还想问些什么，却被祁晏突然出声给打断。她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眉头皱着，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变故发生在深夜。江芜不知为何从睡梦中突然惊醒，朦胧的睁开双眼，想要再次闭眼时，却猛的觉得病房里有哪里不对。
她睁开眼睛朝面前病房上的人看去，祁晏也在睡觉，只是他的呼吸在这黑暗中显得格外粗重。
江芜皱起眉头，睡意消散大半，压着声线，尝试着小声开口：“祁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