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所有事情,刘冬对祁晏温和一笑,安抚道:“是,你放心,江小姐已经被你送回医院了,现在没什么事,你是因为太紧张她,所以才会发病。”
祁晏微微皱着眉头半信半疑的点头,可他总觉得自己的记忆莫名缺失了一段,虽然是梦游,但他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刘冬没有向祁晏多解释,拉开门看了一眼等在外面的秦钰,对他道:
“麻烦家属给我进来一下,我有话要单独对你说。”
祁晏对这样的情形早就见怪不怪,在门口与秦钰交换了个眼神,便出门去等。
门一关,刘冬没有隐瞒,直接对秦钰说道:“祁晏身上出现了两个人格。这个新人格很讨厌江芜。现在只要受到刺激,他的新人格就会自我保护出现。”
秦钰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发懵,反应过来之后紧紧皱起眉头,打量着刘冬:“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刘冬这话不像一个正常心理医生对患者家属的嘱咐,而更像是……
刘冬的嘴角浅浅挂起一个弧度,可看上去却并不像是在笑,让秦钰觉得脊背发寒,好像自己已经被她一眼看穿。
刘冬静静的与他对视着,声音不大,说出口的话却让秦钰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
“我知道江芜跟何思源的事情是你一手策划的。”
“什么?”秦钰没忍住大叫一声,反应过来后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门,又忙压低声音追问:
“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刘冬仍是那副淡笑着的模样,双手环抱在胸前,答道:“你不用跟我装傻。或者说,你以为就凭你的手段真的能成事?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有我帮忙,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说这刘冬拉开办公桌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U盘放在桌子上。
“回去以后今天我跟你说过的话,不要对任何人讲,这里面的东西你可能用得到。”
电光火石之间,秦钰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他虽然不知道眼前这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但可以肯定目前两个人是在同一阵营的。
她不让自己告诉江芜祁晏出现人格分裂的事,还特意“提醒”他,祁晏只要受到刺激,新人格就会出来……
如果利用这个新人格挑拨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彻底决裂,距离自己入主祁氏就会更近一步!
回去的路上,秦钰一只手放在口袋里摸着那个u盘,心里隐隐有些激动,侧头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发看着窗外的祁晏,他心念一动,突然心血来潮想试验一下。
“祁晏。”
“嗯?”
秦钰装作对所有事情都毫不知情的样子感叹道:“那位何先生对江总可真好。之前就经常去公司,听说他们两个已经认识很多年了,这次江总住院,他也是第一时间赶来探望。”
“所以你不用太担心,江总身边还有很多人照顾你,现在要做的是保重自己身体……”
秦钰后面还说了什么祁晏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紧紧皱着眉头,满脑子都是那句“何先生对江总可真好”
脑子里电光火石之间划过何思源的连,祁晏猝不及防的想起住院之后江芜把自己从病房里赶走,却单独留下了何思源,后来……
“呃……”
祁晏闭着眼睛,只觉得头痛欲裂,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呼之欲出,正在冲破阻碍。
“祁晏?你怎么了,没事吧?”
耳边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祁晏已经顾不上太多。秦钰看着他陷入痛苦挣扎中,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嘴角却有一抹得意。
车子停在医院楼下,再次睁开眼睛时,祁晏的眼底已经变得如一汪深潭,幽黑不见底。
他唇线抿紧,拉开车门,一言不发的下去。
病房里江芜还没休息,她满脑子记挂着祁晏的事,听到门口传来响动马上起身看过去。
连门都没敲,祁晏径直冷冷地走进来,在距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低头看着坐在病床上的江芜,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何思源的孩子?”
江芜的心一紧,刚到嘴边的话又被重新咽了回去,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样的祁晏有些陌生。
见她默认,祁晏毫不犹豫地道:“那你就该清楚我们之间早就彻底结束,江芜,你真让我感到恶心,以后最好再也不要在我面前出现。”
直到人离开,江芜还坐在原地没能反应过来,呆呆的盯着祁晏刚才说话的地方。
他说她“恶心”,这样的字眼深深刺痛了她,让江芜几乎不能呼吸。
心口猛的一滞,下一秒眼泪毫无预兆的砸在被单上,豆大的泪珠越滴越多,江芜痛的弯起了腰,无声在病房内痛哭着。
……
这一晚,江芜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睡着的。第二天一早被耳边细小的动静吵醒时,她的双眼仍旧红肿。
刚一睁眼就看到了旁边正小心翼翼弯腰把东西往桌子上放的祁晏,江芜愣了一下,哑着嗓子开口:“你怎么……”
“吵醒你了?抱歉。”
祁晏的脸上闪过一抹愧色,随即直起身子来,淡笑着看着她:“你身体不好,医生说需要补充营养,我让人熬了汤,如果不睡的话就起来喝一点?”
江芜眨了眨眼睛,几乎有一瞬间还怀疑自己是在梦里,身边这人语气温柔有耐心,跟昨晚那个冷硬等他判若两人。
“你……怎么了?”江芜终究还是没忍住,神思复杂的看着他问道。
昨晚她没有问秦钰,这一刻,江芜甚至觉得祁晏是被自己刺激到彻底发疯了。
“什么怎么了?医生说你今天可以出院回家调养,我来接你回去。”
“回家?”
“对。”
祁晏并没把江芜的表情放在心上,按下床头的按钮,等她坐起来之后,又贴心的为她把汤盛了出来。
“小心烫。”
将勺子放在唇边吹了吹,祁晏直接伸手递到江芜的嘴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