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芜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一反刚才吃饭时的温柔,祁晏有些不解,同时心里有一股莫名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他的脚步停在病房外,低头看着江芜:“今天不早了,你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不行,”江芜抬头定定的看着他,“一定要今天。”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口,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会退缩,所以必须趁现在,把一切都彻底解决。
祁晏与她对视着,两个人的眼神交流中透着尖锐,秦钰先前没有离开,就是想等着孩子的事什么时候会爆发,好在一旁及时作出反应,现在看江芜这架势像是准备坦白,神情隐隐激动。
“江总身体不好,祁晏,你就顺着她点。”
“嗯。”
淡淡的应了一声,祁晏终于抬脚进入病房,返身将门关上。
正准备把她抱去床上,江芜却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祁晏,我们分开吧。”
她冷着一张脸扔下这一句话后,祁晏竟然没觉得惊讶,或许他已经从之前江芜反复的态度中觉察出一些端倪。
“我不同意。”
江芜没管他说什么,接着道:“这孩子不是你的。”
短短几个字让祁晏的瞳孔猛的收缩,他难以置信般的低下头去,双手握着江芜的肩膀不自觉用力,声音一字一字从牙缝中蹦出:
“你再说一遍?”
原来痛到极致会变得麻木,这一刻江芜仿佛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抽离,在病房上空冷眼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她连自己是怎样发出声音的都不知道,只觉得耳边的声音冷漠的可怕,陌生到完全不像是自己:
“孩子不是你的,是何思源的。”
眼前传来男人粗重的呼吸声,祁晏狠狠吸了一口气,却也只能缓缓呼出,他强制自己松开江芜,双手紧握成拳,却不知该挥向何处。
他眼神里蕴含着翻涌的情绪,死死地盯着江芜:“你再说一遍。”
江芜没了耐心,抬眼冷冷地看向他:“再说一百遍也是一样!孩子的父亲是何思源,跟你毫无关系!听懂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
将眼睛别到一旁去,江芜盯着旁边病床上洁白的被子:“一周前我很晚回来那次。”
祁晏很快响起是什么时候接着脑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那不就是我们……的第二天?”
他根本不敢相信,前一天晚上两人还同床共枕,甚至在清晨温言软语的说着情话。可那天晚上她竟然会跟何思源在一起。
江芜没有说话算作是默认,没想到身旁的人竟然问道:“时间这样近,你又怎么知道孩子是他的而不是我的?”
江芜的眉头微蹙,转过头去看向他,似是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答道:“我们当晚有做措施。”
听到这里祁晏终于忍不住了,他狠狠一拳直接砸在一旁的墙上,发出一声巨大声响,手也在顷刻间变得通红,然而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回头双目猩红的盯着江芜: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我们明明……呵,还是你一直都在骗我,你根本不想跟我重新开始是吗?”
他眼底的猩红刺痛了江芜的眼,她眼睑下垂低声道:“随便你怎么想,但我们分开吧。房子和之前你留下的遗产我会全部还给你,还有公司——”
“谁他妈要这些!”
病房里传出祁晏狂怒的一声吼,江芜的眼泪也随之砸下来,滴在自己放在膝盖的手背上。
她的泪落得悄无声息,眼前的人并没发现,只一声声质问着:“那个何思源是吗,所以你这五年一直跟他在一起?你爱上他了?”
之前在病房外祁晏也问了王浩一些关于何思源的事,知道自己不在的这些年里,他一直守在江芜身边,也喜欢了她许久。
江芜并没解释那么多,她了解祁晏的脾气,如果知道那晚的真相,还说不定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举动。
一直低着头掩饰表情的她并没注意到,眼前男人的神情有些奇怪。
祁晏的整张脸都扭曲着,那个一贯沉静的眸子里似是有怒江在翻涌。太阳穴突突的痛着,牵扯着头顶的神经,不断敲打着祁晏。
他脑中像是有录音带一样一遍遍重复着那句“我们分开吧”,像是梦魇一般无法挥去。
突然眼前一片黑,祁晏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堪堪稳住身形没有倒下去,却也让江芜发现了异样。
“你怎么了?”她猛的抬头,一下子从轮椅上站起来,可自己的身体还很虚弱,眼前跟着一片黑又重新跌坐了下去。
祁晏的神经在此时已经痛到使他无法思考,眼前阵阵发黑,脑子里一遍遍重复着江芜的那句话。
他表情扭曲,口中喃喃自语,疯了一般不断的重复着:“你爱上他了,你爱上别人了……你要跟我分开,分开……”
祁晏从没在刚需面前表现出如此失控的状态,联想起之前心理医生说过的话,江芜心头一震。
而此时头痛欲裂的祁晏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挥拳砸向自己的头,一下又一下,看得江芜的心也跟着抽痛。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秦钰推门进来,一脸慌张,等到看清楚边防内的情形时大惊失色,连忙跑到祁晏身边,妄图控制住他砸自己头的手。
可祁晏的动作很大,并且没有思维控制,只是机械的重复着。秦钰一时不能控制,两个人的身形纠缠在一处,挥落了旁边桌子上的物品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大声响。
这声音把护士跟医生都吸引了进来,看到失控的祁晏,医生先是不解的看向江芜。
“他之前有些心理问题,现在可能是受到刺激,情绪失控了!”
“这个……江小姐,我们不太清楚他的具体状况,只能给一针镇定剂,具体情况最好还是联系他之前的心理医生,找这方面的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