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在祁晏怀里的江芜愣了一下,猛然反应过来,抿唇开始偷笑。
祁晏一直到跑出小屋,才发现怀里的女人在笑。
“笑什么?”他微微皱着眉头,语气有些不悦。
江芜轻轻拍了拍祁晏的胳膊,示意他把自己放下去,这才解释道。
“你以为着火了?我只是在生火,不小心把烟弄的有点大。”
祁晏的表情有些错愕,回头看了一眼屋子。厨房处还是有阵阵浓烟飘出,可的确没见火光。
“……下次早点说,不会生火我来。”
他尴尬的沉默了两秒,抿抿唇,抬脚向里面走去。
厨房的所有门窗全部被打开,还好山脚下有风,烟味散得也快,江芜一直跟在他身后,笑眯眯的看着祁晏有条不紊的生火。
他拿了旁边的小木条用来引火,不疾不徐地等着灶坑里的火自己燃起来,接着才开始缓缓扇风。
“没想到你还记得怎么生火。”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祁晏的脸上,明灭不定,将他的影子映照得柔和。
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怎么会生火,之前祁晏也是来陪她戒断前专门学过的。
江芜本就是有感而发,随口说了一句,可没想到过了半晌,祁晏竟然认真的回复:“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我忘了你。”
江芜心莫名有些酸涩,连带着鼻尖都酸酸的:“没关系,以前的事忘记也挺好的,有些时候我也很想忘掉一部分记忆。”
江芜看着跳动的火苗,若有所思,一旁的人根本听不懂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不自觉的被这样的语气吸引进去,不知不觉就盯着她看了许久。
晚上,由于这深山老林里只住了他们两个人,江芜害怕祁晏还会梦游走丢,临睡前用一根绳子拴在了两个人的胳膊上。
临睡前她晃了晃自己的右手手腕,语气有些得意:“这样,只要你一动,我就能马上发觉。”
祁晏临时将自己的竹床搬来放在江芜的床边,两张单人床占了屋子一大半的位置,中间隔开的距离并不长,跟同床而眠没什么两样。
“如果我想走,直接把我绑在这里就好,或是把门锁上。”
江芜没有说话,很快隔壁床上就传来祁晏均匀的呼吸声,然而江芜怎么都睡不着,她翻了个身轻声开口。
“你今天那么着急冲进厨房,是因为担心我吧?”
月光透过木质窗缝照射进来投在旁边祁晏的脸上,他双目紧闭,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江芜也没等他的回答,翻了个身,没多久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可就在她睡着之后,身旁的人却睁开了眼,侧头看向她的背影。
……
深夜,江芜是被手腕处传来的拉扯感弄醒的。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她已经警醒过来,下意识向身侧的位置看去,果然看到祁晏已经翻身坐起,正准备朝门口走去。
“祁晏?”江芜小声叫了一句,面前的人丝毫没有反应,看样子应该是梦游症又犯了。
江芜跟着起身,但没有立刻跟他走,而是尝试着将绳子固定在旁边床头的位置。
祁晏并没有停下来,哪怕左手被绳子拉扯着,他还是一直不断重复着想起身离开的动作。
被绳子拉回去,又再次努力,周而复始。
“唉……”
不大的房间内响起江芜轻微的叹气声,她认命般将绳子解下,重新挽回自己的手腕间跟着起身。
如果不让他如愿出去走一走,恐怕会在这里折腾一整个晚上。
左右两个人现在被绑在一起,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江芜准备任由他出去走一会儿,然后带着他改变方向再折回来。
出了门就是一条上山的路,祁晏径直朝那里走去,江芜没敢把他叫住,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好在他的速度不快,尽管天很黑,但借着秋天干枯树木中头射出的月光,江芜能勉强跟上。
两个人一直朝山上走着,这座山并不高,由于五年前来过,江芜对上山的路线记得清楚,她准备等他走一会儿再带着他改变方向回去。
可江芜忘记了,前段时间这里下过一场雨,越往深处走,脚下的路面就变得越来越滑,甚至前方还有一部分路面坍塌。
右边是个土坡,只余下一条狭窄的道路,只能容纳一个人侧身而过。
江芜愣神的功夫,祁晏已经走了上去。她没有办法只能跟上,小心翼翼的尽量缩小自己的位置,给祁晏腾出地方,生怕他在梦游中一个踩空给掉下去。
然而江芜一边躲闪,还要一边注意着跟上祁晏的脚步,没有注意到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底下的山坡摔下去。
“啊!”
她短促的叫了一声,脑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不能连累起祁晏掉下来,左手下意识伸出,拽了一下右手腕间系好的结。
由于下落的惯性,绳子从手腕间被解开,江芜一个人顺着那个坡不受控制的向下摔去,而上面的祁晏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仍然往前走着。
这是一条坍塌出来的小土坡,坡度比较陡,但好在不算很高。中间有没有树枝挡道。
江芜一下子就跌到了最底下,身体重重一摔,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闷哼一声。
她没有时间顾及身上传来的疼痛,皱着眉头赶紧爬起来就想上去。
可尽管这坡不算很高,仅凭她一个人的力量也很难上去,山坡上的土又很滑,根本无法借力,江芜努力了一下,还是摔了回去。
此刻周围万籁俱寂,头顶上祁晏的脚步声已经不见了。
江芜揪心,一方面担心没有自己跟着祁晏会不会遇到危险,另外一方面也在担心自己会不会一夜都要在这个土坑中度过。
纠结了一会儿,她还是选择呼救。
“祁晏?”
“祁晏——你醒醒,快来救我!”
“救命啊!”
安静的山上只有江芜扯着嗓子呼救的声音在回荡。
江芜叫累了,停下来喘着粗气,可头顶上方始终安安静静。
四周沉寂,只有树林里不时传出一些鸟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