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车呼啸着驶进祁家老宅。大火被扑灭,留下的只有满地残骸。
王浩在小屋中找到了那个通往防空洞的洞口,可下面早已经坍塌,连带着外面的路面都凹陷。
“你说下面还关着人?”
“对,我查过这附近的监控,他们进来之后就没再出去。”
王浩与一名救援人员站在废墟面前,两人的神色都很凝重。
“知道这下面通向哪儿吗?”
“不知道。”
“那就只能从这儿开始挖了,初步预测,要想把这通道清理出来,恐怕要耗费上几天的时间。”
“什么?”王浩紧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的方向。
“不行,下面没有物资,他们撑不了那么久。”
……
“少爷,刚才,谢谢。”
防空洞内,三个人都背靠着洞壁坐在地上。
管家的一张脸上满是污渍,现在冷静下来,他才回想起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如果不是祁晏及时出现,恐怕他早已被砸成一摊肉饼。
祁晏靠在洞壁上闭目养神,听见这话睁眼朝他看过去,语气诚恳:“是我该向您道歉,让你平白受了这两年的苦。”
防空洞内一时没人再说话,安静的可怕。人被关在这密闭无光的空间内,思维很容易发散。
江芜从刚才起一直在想该怎样逃出去,脑中设想了无数个方案,却都被自己一一否决。此刻听到那两人的对话,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祁晏的伤口应该处理一下。
江芜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好在刚才那一番惊险逃命,手机并没有弄丢。她看了一眼,电量还剩一半,信号却完全中断。
江芜早有预料,没多失望,拿着手机朝祁晏的方向摸索过去。
手电筒打开,突如其来的刺眼光亮让洞中三个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江芜强撑着把手机照向祁晏的后背。
他的左边肩胛骨处被匕首直直的刺入,留下一个血洞,伤口看上去很深,周围的血迹有些凝固,血液黑红,伤口处全是灰渍。
透过手电筒的光亮,江芜还看到那伤口里似乎被爆炸弄进去不少小石子。
他伤的很严重,在这样没有任何物资的情况下,只能硬撑强忍着。最重要的是这里环境恶劣,伤口处一旦被感染,带来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等一下。”
沉默许久,江芜把手电关掉,在一片漆黑中转过身去,在自己身上摸索。
祁晏不知道她在做什么,耳边只能听到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很快,江芜手里拿着一块软布靠近他。
“我先把伤口帮你清理一下,你忍着点。”
江芜说完再次打开手电,管家也在此时靠近,帮她举着手机。
江芜拿起手中那块刚从内里衣物上扯下的布料,一点一点替祁晏擦拭起伤口。
“这里面的东西得想办法弄出来。”管家看了一眼那道狰狞的伤口,沉声道。
“可是这里没有工具,总不能用手去抠吧?”
话音刚落,江芜猛的想起什么:“等等。”
她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阵,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短刀。这是今天出门前为了以防万一,随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拿出的水果刀。
“你忍着点。”
江芜拔出短刀对准祁晏的伤口,深吸一口气,手却还是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这时祁晏终于开口了,语气却比他们两个都要轻松:“没事,早就不疼了。”
江芜哪里不知道祁晏故意说这话就是为了让她放心,把心一横,对着伤口缝隙处的石子插了下去。
刀尖插进伤口处与石子的缝隙中轻轻一挑,那块石子就这么被弄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处理伤口全程江芜的呼吸都放得很轻,直到把伤口里的碎石子都清理干净,再用软布擦干周围的污渍,她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好了。”
条件简陋,江芜只能用从自己衣服上扯下的布条替祁晏简单包扎伤口,好在伤口附近的血液凝固,不再继续流血。
做好这一切,江芜的手腕才开始后知后觉的发酸,几乎连刀都拿不稳,管家将手机还给她时直接落空掉在了地上。
捡起手机,江芜浑身脱力般靠在洞壁上,一股疲惫后知后觉的袭来,她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放松。
伤口处的疼痛始终搅的祁晏不得安宁,过了几分钟他听到江芜的呼吸变得均匀,应该是睡过去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防空洞处于地下,温度本就很低,随着夜幕逐渐来临,温度也开始慢慢下降。
良久后,江芜的耳边似乎有人在叫她:“江芜,醒醒,不要睡。”
江芜整个人身上都没有力气,睫毛微微颤了颤,眼皮却没能掀开。
她伸手环住双臂,只觉得这夜格外的冷,身上薄薄的布料几乎没有任何遮挡效果,冰冷的温度透过毛孔蔓延进她的全身。
祁晏皱着眉头,看着陷入昏睡中的江芜,叫了几声得不到回应,他直接伸手把人揽进自己怀里,透过身体给她传递一点温度。
江芜在睡意朦胧中感觉自己似乎被一张毯子裹住,那点温度让她近乎贪恋,身体不自觉的向热源靠近。
很快,江芜整个人全缩进祁晏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后腰。
这是她难得依赖他的时刻,祁晏闭眼之前甚至想,如果这就是他生命的终结,那他毫无怨言。
夜色低垂,老宅的后院处却灯火通明。挖掘机救援车把这偌大的后院塞得满满当当,不少人头顶安全帽,就着夜色加紧工作。
不知道睡了多久,江芜的体温渐渐回升,手无意识地摩挲,却触碰到一片强有力的肌肉。她心中一动,眼睛在一瞬睁开。
察觉到自己是在祁晏怀里的第一瞬间,江芜只庆幸这防空洞没有任何光源。
她一动,祁晏也跟着睁眼,开口第一句就问:“没事吧?”
江芜有些不自然地从他怀里退出去,沉默了一下。
“咳咳咳……”
前面不远处传出一阵咳嗽声,管家毕竟年纪比他们大许多,在这样的环境下体力逐渐不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