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祁晏冷着脸，只这一句话周总就不敢再闹，只能灰溜溜地瞪了江芜一眼，转头跟那些秘书一起出去。
房门一关，办公室内只剩下了江芜和祁晏两个人。
江芜站在办公桌后面没有说话，眼看着祁晏一步步朝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祁晏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江芜刚才被周总打得通红的手，伸手轻柔的扶起。
“不要紧吧？我帮你上药。”
祁晏低着头紧盯着江芜的手背，微微皱着眉头，仿佛真的是一副揪心的样子。
看着他这样，江芜心头没来由的烦躁，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冷冷问道：“别假惺惺了，其实你出差之前就知道我想做什么，是吗？”
祁晏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缓缓抬头直视向她的眼睛，眼神里一片坦荡：“是。”
江芜冷笑一声，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或者我猜你压根就没有出差对吗？一直躲在暗处看着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公司里上窜下跳，你很开心吗？”
“我没有。”
“没有？”江芜上前一步逼近，几乎贴身站到了祁晏的面前，抬头盯着他的眼睛。
“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从那次我从你电脑上盗走文件开始，你就已经知道了，是吗？”
这一刻江芜甚至不再期待祁晏的回答，一瞬间脑子里电光火石，她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自己的计划进行的太过顺利。
哪怕是提前一年制定好的计划，可江芜实施起来仍旧觉得无比顺利，原来这一切一直都有祁晏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她晃了晃神，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怀疑祁晏的动机，他是不是在给自己设套？挖下了这么大一个陷阱，就是在弃君入瓮，等着自己自投罗网，又或者还有什么更深的目的……
“是。从你备份我的电脑文件开始，到你给公司的股东威逼利诱收购股份，我全都知道。”
祁晏承认的十分坦然，他的眼睛一直直直地盯着江芜。
江芜看不懂他的眼神，浓的像是一滩化不开的墨，其中却又似乎有涌动着的情绪，让人猜不透。
“小芜，其实你根本不必这大费周折，你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说。”
祁晏的语气很轻，说话时的语气似是无比深情，好似江芜哪怕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也能为她找来。
江芜看着他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接着又不停在脑海中提醒自己。眼前这个是她的仇人，她现在想做的只有报仇，绝不能动摇。
想到这里，江芜冷笑一声，缓缓的勾起唇角：“好啊，那如果我说我想要的是祁氏，你会给我吗？”
祁晏没有立刻回答，江芜看着他犹豫直接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等到笑够了，这才眉目一凌，冷声说道。
“你不同意也没有办法了，祁晏，我手里有你非法洗钱的完整证据链。你猜我如果把这些东西交给相关机构，你还能继续在公司待下去吗？”
“不能。”祁晏没有丝毫犹豫，顺着她的话说道。
“还有，公司的主要项目最近都出了事，完全是靠着我的江氏在帮忙，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撤资，到时候项目一完，公司也会跟着完蛋，你忍心看着爷爷的心血毁于一旦？”
江芜的手里还有最后一张底牌，就是苍景瑞交给她的证据。江芜回去看过，那条证据链十分完整，是足以把祁晏送入大牢的程度。
如果真的告发，祁晏势必会入狱接受调查。到那时，以现在的动荡情况，祁氏只能宣布破产或是被自己低价收购。
江芜早就算好了每一步棋。她会做到万无一失，谋划多年的复仇绝不能出现意外，哪怕祁晏早就知晓。
祁晏半天都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让人看不懂的眼神一直盯着她，江芜没了耐心，忍不住开口：“你……”
“我给你。”他突然张口。江芜的话被打断，愣了愣，接着难以置信的反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给你，如果这真的是你想要的。”
江芜摸不透祁晏是什么意思。她比谁都清楚祁氏对祁晏的重要性，几乎比他的命还要重要，又怎么可能三两句话就拱手送给自己。
她心中保持着怀疑的态度，脸上却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好啊，那就多谢了。”
“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祁晏又紧跟着说道。
“不可能。”江芜的脸色顿时冷了下去，声音斩钉截铁。
“我绝不可能继续留在你身边。祁晏，事到如今就别继续装深情了，咱们两个都心知肚明，我们回不到过去，我对你早已没有了任何感情，而你心中也不过只是执念作祟。”
“不是这样的，小芜，我爱你，我……”
“啪——”
那三个字说出口的一瞬间，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在房间内响起。江芜忍着自己痛到有些发麻的右手，皱着眉头道：“别跟我说那三个字，你现在这副假装深情的嘴脸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恶心。”
江芜那一巴掌用尽了十足的力气，祁晏的左边脸痛到有些发麻，脑袋微微向旁边偏，自嘲般的抽起嘴角重复了一遍。
“对，你让我感到恶心。祁晏，两年前我苦苦哀求你，只求你能放过我跟孩子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怀疑我肚子里那个是野种，仅凭陆菁菁的三言两语，你就给我判了死刑。”
“我躺在病床上做手术之前跪下来求你，出车祸之后我倒在血魄里看着你，可你却连头都没回。”
江芜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的话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她浑身发抖，思绪似乎再一次飘回到了两年前那个绝望又无助的时候。
眼前仿佛蔓延起了无尽的血雾，那是她的血，是她的命，是她被埋葬的最后一点爱。
“我……”祁晏的神色动容，他的双唇微微颤抖着，却无法发出一句完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