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你离开。她不适合来这里。”
秦应在她头顶说的话,一瞬间让她清醒起来。
她颤抖着身子,眼睛里泛起无限的激动和期待。
这些在这里无限循环和永无止境的日子就像是过不去的噩梦一样缠着她。
她的眼泪瞬间盖满了脸,目光里全是被模糊的他的样子。
“求你…”
她无力地哀求着,如同看见了拯救生死的使者。
而秦应却也苦恼着。
这里经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是他们的人。
“二楼是茶厅,但其实里面在吸毒,三楼是赌博的。”
耳朵传来部下的讯息。
他冷静着把柔晴扶起来坐到床边。
他知道,这里是监控的正对面。
他们所有的行动都被看的一清二楚。
窗子早已被安上防盗网。
能出去的只有门,走下楼的只有电梯。
秦应盯着她的脸,那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可以有穿越的力量。
带着她离开,带着所有地狱里的人离开。
口罩里已经结了水珠,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湿润。
他转头,一刻都不敢耽误。
消失的时间都是要命的节奏。
一下一下敲到余念的心上。
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精神紧绷,失去了黑夜里所有的困意。
焦虑爬上心头。
门被锁的死死的,她没有任何办法离开。
就算出去,她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帮上秦应的忙。
只能远远地看着他,拼着命。
她还没懂他说的那些话。
她还不知道秦应真正想要的表达。
甚至是那个,被她耽误的婚礼。
她就那样靠在门上,抱着双腿软到无力。
望着地板上的地毯紧张到颤抖。
一切都是那样的煎熬。
她又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爬到窗子上,望着那半边山。
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那一夜的月亮竟出奇的亮,出奇的圆。
在无尽的黑夜里潜伏着看不清的危险。
“跟我下去。好好演戏。”
小果艰难地点了点头。
熟练地学着以前的样子,先是抱着他腰,而后挽上他的胳膊。
“去楼下喝杯咖啡,你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秦应得把她带到楼下去。
“好,多谢哥哥。”
秦应支撑着她虚弱的身子,带着她原路返回。
果不其然,刚到门口就受到阻拦。
“哟,都成这样了?!”
“去哪呀?下楼呀?多丢人啊!”
“客人这是想要带着她离开这里了?”
“她这不是纯属活该嘛!呵哼…”
“客人看看我呗…年轻有活力呢…”
她们在一片嘈杂的声音里拦着他们。
“哟,客人这是去哪里?”
柔晴侧着身子,抵在墙壁上,看着他们。
“客人说那里太闷了,想去楼下请我喝杯咖啡。”
小果替他打着场子。
没有血色的嘴唇山瞬间泛起血丝。
身子甚至开始发白。
“那就去呗…”
柔晴看着她要死不活的样子,面部表情复杂起来。
众人在抱怨声里为他们让开一条狭窄的路。
他们挤着过去,问道小果身上的味道又立刻跑开了。
秦应不相信会有这么顺利,不过好像事实如此。
在那个幽闭狭小的空间里,一个等待着救赎,一个拼着命救赎。
他们的两条命现在就那样捆绑在了一起。
秦应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先带着小果离开。
而那些醉生梦死的人,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对付。
就像是一个定律,永远摆脱不了,改变不了。
“叮”的一声,一楼瞬间集满了来自客人的目光。
所有警惕的眼睛盯着他们,似乎想要看穿他们的阴谋。
秦应特地找了那张靠门的桌子,为她点了一杯拿铁咖啡。
他能明显的感受到那些集聚在身上的目光。
如狼似虎,他在众人里看到那些混进去的兄弟们。
有的已经在桌上了。
有些在对面的桌子上假装翻着饮品单。
他们都等待着秦应的一声命令。
看着小果喝光了杯中的咖啡,他开口:“出去转转吧,为你挑件好看的衣裳。”
“多谢少爷。”
他们又再次演着戏,可是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着。
“客人,这可是我们这儿的姑娘,您这么晚想要带她去哪呢?”
那位前台小哥盯着他的眼睛。
依照狗仗人势,他现在恶狠狠地样子不输任何一条狗。
“客人想要送一条裙子,让我去试试。”
小果因为喝了咖啡,精神好了一些,气质也上来了一些。
“这可不行呢,姑娘的衣橱应该不缺这一件吧…”
他百般刁难着,看来今天是不打算放他们离开。
“那如果我今天非要带她走呢?”
秦应拖长的尾音一瞬间让现场变得安静下来。
此刻气氛到达顶峰,那些等待着出手的两方,都看这样的情况。
“莫要为难我们的打工小哥了。”
身后忽然传出柔晴的声音。
“我们小果的身子不适合夜里出去呢,客人还望谅解。”
她不断制造着理由,绊着他们的脚步。
“其实我可以…”
小果仍然挣扎着,可是话在一瞬间就被打断。
“你不可以。”
四个被切断的字在柔晴嘴中吐了出去。
“少爷可真是喜欢玩点神秘感呢…不知口罩下是哪般英容呢…”
柔晴从秦应的胳膊里把小果的手抽出来,正要拉着她却突然被一股巨力拉着往前踉跄一下。
秦应只在一瞬间就把小果护到了身后。
“我要带她离开。”
那些客人的眼神变得好奇和严肃起来。
有人已经开始摸到身侧。
一场浓烈的可怕的战争等待点燃。
“客人,莫要…”
柔晴苦笑着想要把她拉过来,小果吓得往后又一躲。
这一下是彻底激到了柔晴。
“我说你回来。”
柔晴危险的语气不断把矛盾推到了高峰。
小果哪敢回去,她距离自由只有这一扇门的距离,她死也要死在门外。
她很害怕柔晴的这副表情和态度。
她真的过怕了这种猪狗不如的日子,沦落为工具的日子。
“客人也可以带着她离开,不过在此之前请摘下您的口罩。”
柔晴跟他讲着道理,谈起条件。
秦应明白柔晴早已经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身份,而这扇玻璃门外,早已经站起了他们的人。
现在进退两难。
他们被围了。
秦应冷静着大脑,把手轻轻缓慢地抬着。
双方陷入了焦灼,都等待着。
秦应刚摸上口罩边,就收到一股力量。
柔晴就在一瞬间撤掉了他的口罩,他熟悉的脸吓得柔晴脸一白。
“果然是你!”
她被吓退了几步,一瞬间所有人都掏出了枪。
“给我马上杀了他们!”
柔晴放大的瞳孔和慌乱的步子立刻带来了困惑这次行动的失败。
刹那间,枪声四起。
玻璃的破碎声让他们立刻进入了危险。
秦应迅速的把桌子翻了起来,挡在身前。
所有的子弹在空中飞舞。
那些隐藏的人和假扮的人员开始了厮杀。
玻璃划到他的脸上,渗出血液,流了下来。
秦应握着手里枪和她的手腕。
在早已消失的玻璃墙观察着局势。
他用枪立刻狙击着身后的势力。
看着自己人的接应。
他把小果推到一奔过来的手下那边,跳出大门,扫荡着这里。
刚背过身子就被左后方的子弹射中了后背,他忍着剧痛掩护他们离开。
在楼上的柔晴看到他们的一片混乱和即将逃走的秦应眼底泛起恐怖的红。
她的手扶在一个开关上,咬着牙齿,心中挣扎着。
只需要一下,这栋楼会华为虚无,会带着方圆五公里内的地区夷为平地。
只是…这里会成为所有的人的葬地。
为了一个秦应值得吗?
她在想,明明已经知道是这种结局。
却还是犹豫了。
为什么永远要屈服于众人口中的正义?
她的仇恨和幼时的伤痛攀上心头。
那些无数次被秦应追着打的时光,那些因为穷被瞧不起的时光。
面前放着那张卡,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希望。
她带着窝囊和自卑过了半辈子,在唯唯诺诺中变得敏感和充满仇恨。
她的心跳的越来越快,秦应因为受伤的脚步也变得越来越慢。
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中了枪。
现在他只能一瘸一拐的看着小果远去的身影,以及身后混乱不堪的场面。
那些替他在卖命的兄弟们,永远的倒在血泊中。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
柔晴的仇恨和伤痛化成野兽吞噬了她。
在黑夜里,在山头,忽然绽放一片巨大的、白色的火光。
伴随着剧烈的燃烧、爆炸声和久久没能消失的火光…
余念看着山头的光,两行情泪就那样毫无征兆的落下。
她的眼睛里被火光充斥着。
她的身子瞬间因为无力倒着墙边。
那半边巨大的火光就那样毫无征兆的出现了。
这边的城市陷入了沸腾,那边的城市承受了毁灭性打击。
小果的车巨大的冲击力带出很远,喘着一口气在草上急促的呼吸着。
那些巨大的建筑顷刻间化成夜里的光,明亮的如同盛夏的太阳。
热烈又闪耀。
她活着过了这道关。
她重获了那份自由。
身上的肮脏似乎在一瞬间就化作了虚无。
“啊…!啊啊啊!!!”
余念崩溃到大哭,她害怕地在夜里抱着双腿。
那一刻如同发疯一般,她死盯着那边的山。
那她最不想要见到的画面。
“我求你…活着!啊啊!活着…”
她的呼叫声在月光中变得无力。
不是这样的结局…
“我想要和你结婚…”
“我也喜欢龙玉兰…”
“我很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答应我,我没能回来就找人嫁了…”
“是你拯救了我的生命…”
“我在夜里虔诚地等待着一个人的到来,后来我在梦里见到一个小天使,她飘着小翅膀抱住我了并为我带来了重生,我得感谢她…”
那些他说过的情话和数不清的谢谢,冲击着余念的大脑。
小秦姨听到她的声音立刻冲了进来,抱着她颤抖的冰冷的身体。
冷风吹得她很冷。
“小秦姨你告诉我…他会回来的…”
小秦姨也想,可是现在她没有任何消息,根据消息说,去的三千多人现在只回来了两百多…
所有的生机都变得渺茫。
那一场火花带走了十几万生命和无辜的人。
那消失不了的火光永远印刻在她的记忆里。
“距前台消息报到,这次奇异爆炸没有留下任何死者的遗物…”
电视报道着,“我们在现场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英雄秦应的东西,以及他的尸骨…”
“小鱼,下辈子我再来找你一次吧…”
秦应在黑夜里看着闪烁的光芒,背后的灼热和刺眼的光照像猛兽一般吞噬了所有。
他的眼泪被蒸发,眼下忽然看到那个四岁的天使和那个逗着熊尾巴的女孩儿…
【全剧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