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江小鱼觉得整个头都快要裂开了。
房间是她熟悉的颜色,窗户只开了一点缝,冬天的风微微地灌进来,带着丝丝寒意。
溪园华庭!
她怎么会在这里!
意识清醒之后,她猛地坐起身来。掀开被子,连拖鞋都顾不上穿,便往客厅跑去。
“陆渊!”她大喊着,奔到客厅。
陆渊穿着睡衣,慵懒地坐在沙发上,一边翻看今天的财经新闻,一边喝着手中的咖啡。听到女人的喊叫声,悠闲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你在叫我?”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江小鱼立即回想起昨天晚上和陆渊喝酒的事。
不对,是陆渊骗她喝了酒!
“你故意灌醉我,然后带我来这里?”想通了之后,她更加觉得陆渊卑鄙,“你太卑鄙,太无耻了!”
“江小鱼,你是不是记岔了?好像主动喝酒那个人,是你!”陆渊说着连同手机一起放下去,靠在沙发上,“我想拦也拦不住!”
“你!”江小鱼真是要被他气死了。明明是陆渊倒好了酒让她喝的!
等等!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虽然不胜酒力,可是半杯酒下肚,也不可能就意识全无,连怎么回的舒城都不知道吧?
“你是不是在我的酒里下药了?”
“下药?”陆渊故作不解地看着她,“这种恶俗的桥段不是应该女人用在男人身上吗?”
“我没有那么无聊!”江小鱼气愤极了,“就是你做的!你想让我回舒城!”
“舒城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留在那个小镇子上?那里有人会像我这样,无微不至地保护你吗?”
无微不至?
“别说笑了!”江小鱼气的在沙发上坐下来,一边说一边眼泪也不争气地往下掉,她不想再伪装了,“我在你身边待一天,就倒霉一天!”
陆渊不明白她口中的“倒霉”是什么意思,明明他已经很尽力地在给她最好的了,怎么她总是不知足。
“你就这么把我绑架到舒城,爷爷早上看不到我,一定会很着急!”她一想到江邵青,心里就更加难受,哭的也更狠了。
“如果我告诉你,那瓶红酒,是你爷爷给我的,你会信吗?”陆渊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是爷爷给了他红酒?
“他为什么要给你酒?”
“他希望你离开李镇,跟我走!”陆渊说着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老人安土重迁,你应该比我清楚!可是你不一样,离开李镇才能有更大的可能!”
更大的可能?江小鱼看了看陆渊,觉得好讽刺。难道更大的可能就是待在陆渊身边?
“我可以离开李镇去任何一座城市打拼,但是绝对不会是舒城!”她说着便想到那些窝心事,“我太讨厌舒城了!太太讨厌了!它就是我的噩梦!我不要待在这里!”
看着眼前情绪失控的女人,陆渊油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起身坐到她身边。
“我知道过去的二十年里,你过得很不快乐,相信我,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陆渊说着便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江小鱼没有反抗,她心底所有的委屈都化成眼泪,在这个男人面前彻底展露出最懦弱的自己。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下来,坐起身,泪眼婆娑地看着陆渊。
“你说的是真的吗?不会是在骗我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陆渊宠溺地看着她,温柔地拂去她脸颊上混在泪水中的碎发。
江小鱼咧开嘴,轻轻地笑了。
“你不是说上午有两场会要开吗?”
陆渊顿了一下。
“你最重要!”
江小鱼还没来及感动,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周末。
“你撒谎!今天是……”她刚刚想揭穿,迎上他炙热的眸子,后面的内容便吞进了嗓子里。
何必揭穿,就这样,挺好。
陆渊上班的第一件事,便是撤掉了陈瑜的经理位子。虽然他不抓丽人的工作,但是出面撤掉个把人还是没问题的。江小鱼是个闲不住的人,她不会乖到自己待在家里坐吃等喝,所以还是要给她安排好工作。既然她想做陈瑜的位子,那就给她便是了。
只是这一撤彻底激怒了陆颜。
陆颜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陆渊,一上班陈瑜便哭哭啼啼来找她诉苦。她当然知道这件事是陆渊在为江小鱼铺路。
十二楼,总裁办,陆颜并没有敲门,直接推开门进去。
陆渊知道她回来闹一场,所以推迟了会议,只等着她出现。
“陆先生,你一早就撤了我的化妆部经理,是不是得给我个说法?”陆颜奔到办公桌前,愤怒地说。
“陆总是觉得,我无权撤掉名下公司的一名经理?”
“丽人是我的公司!不是你的!”陆颜彻底跟他杠上了。
“陆家所有的公司,都是我的!”陆渊面无表情冷冷地说。
陆颜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哥哥说的对,陆家所有的公司都是他的,她手里的丽人,也是哥哥替她创办,再替她打通市场,手把手扶起来的。
“陈瑜是我用的最顺手的员工,你撤了她经理的位子,以后我的工作还怎么开展?”陆颜知道硬刚是没有用的,只能来软的。
“既然你那么看重陈瑜,给她重新安排个岗位!既然用顺手了,随便在哪个部门,都会顺手!至于经理的位子,我要了!”陆渊说着靠在沙发椅上,语气不留一点余地。
“你是想让江小鱼取代陈瑜?”
“没错!小鱼喜欢的东西,我都会满足她!”
话音刚落,陆颜便觉得自己的心受到了一拳暴击。
“哥,你变了!”她杵在原地,突然间泪如泉涌,“以前你只会不遗余力地对我好,可是现在,你的心里只有那个女人!”
“她和你不同,你是妹妹,她是我爱的人!”陆渊很刻意地强调出区别,希望陆颜能够明白。
“她是你爱的人,难道我就不是吗?”陆颜哭着看向他,“自从她出现后,你就再也不会保护我了!”
“我说了,你们不一样!”陆渊加重音,不想说的那么直白。
“她就是个狐狸精,离间我们之间的感情!”陆颜哭着喊,“她根本就不配得到你的爱!”
“陆颜!”陆渊厉喝一声,“你闹够了!回你的公司去!”
“我没有!我没有!”陆颜像是失控一般继续咆哮着,“她就是一个爱慕虚荣的骗子,根本不配得到你的爱!”
陆渊随手抄起办公桌上的一叠文件,毫不客气朝她扔了过去。
“滚!”
她没有躲开,那叠文件像是花一样,在她脸上绽放,再四散开,落了一地。
陆颜的咆哮声终止了,她死死地盯着陆渊,这个曾经几乎给了她全部爱的男人,变了,因为一个女人,彻底的变了。
“好,我滚!”陆颜的口中蹦出简洁的几个字,目光凄楚又果决。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陆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到底是他从小呵护到大的妹妹,他怎么忍心这么对她。
溪园华庭,江小鱼化好妆,准备去见舒童。
刚刚开门,陆颜便像是疯子一样朝她扑过来。
“江小鱼!你这个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