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她去了机场,其他的……”司宇摇了摇头。
陆渊没有为难他。袁美希不希望别人知道的事,别人自然不会知道。
“我知道了!”陆渊声音低沉地说。
袁美希又一次插手了这件事!陆渊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几次三番地要与江小鱼为难!何况还要在她如此脆弱的时候!
司宇出去没多久,又一次敲门进来。
“陆先生!”司宇还没有说事,便被陆渊迎面怒斥。
“我什么都不想听,马上出去!”他的心情很烦躁,近来发生的事情让他无暇再去管工作上的事。
“是夫人来了!”司宇依然说了下去。
袁美希?
陆渊这才抬起头,袁美希何时已经走了进来。
司宇这才带上门出去。
袁美希走到他的办公桌前,从包里拿出一张机票放在桌上。
陆渊不解地看了看机票,上面的名字是陆颜。
“陆颜的脾气太急躁,她需要出去散散心!”袁美希说着故意看着陆渊,“这件事,你去办吧!”
让他送陆颜去机场?陆渊气息加重,他没有那个心思,更没有那个心情。
“你明知道这件事不该由我来做!”陆渊一想到这件事,心里就添堵,“让陈青铜去,他比我更合适!”
“她不会听陈青铜的话!”袁美希就差没将事情掰开了说。
陆渊明白她的意思。只是陆颜的事需要他出面处理,那么江小鱼呢?她就不需要他了么?
陆渊没有提起江小鱼的事,而是随袁美希一起去了医院。
陈青铜已经办好了转院手续,国外医院已经一切准备妥当,只等着她过去。
陆颜依然绝食,她甚至拒绝见任何人,除了陆渊。
见到陆颜那一刻,他几乎要认不出那个瘦弱苍白的人是他的妹妹。
“陆颜,听话。不要再伤害自己了!”陆渊站在病床上,和她隔着一人的距离。
陆颜听见他熟悉的声音,侧过身来,空洞的眼神里似乎要放出光来。
“哥!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着,“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她伸出手去想要触到陆渊,却因为身体虚弱而毫无力气。
陆渊看着她艰难地摸索着,始终没有往前一步。他的脑海里窜出来的都是另一个同样饱受折磨的女人。他从不想伤害任何一人,最后却同时让她们这般受伤。
“医生说你恢复的很好,只是有些康复训练院内条件不成熟。我联系了国外的医院,马上送你过去!”
陆颜认真地听着,只要是陆渊的声音,她听了就高兴。
“好!你说好,我就去!”她像个孩子一般纯真地笑着。
陆渊连一丝笑容也挤不出来。
飞机是晚上的时间,袁美希为她整理了很多行李,一起办理了托运。
陈青铜随机送她过去,她难得地没有吵闹,全程安静的像个听话的孩子。
从机场回来,陆渊始终一言未发。副驾上的袁美希心里却五味杂陈。陆颜是她养大的孩子,她怎么舍得送她出国。
“你是不是也这样送走了江小鱼?”
袁美希还沉浸在陆颜离开的不舍中,陆渊突然间开口。
她先是一惊,刚刚准备否认,随即放弃了。身边的是她的儿子,和他之间,她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
“不错,人是我送走的!”袁美希神色泰然地说,“她和陆颜一样,都需要静一静!”
静一静?
陆渊捏住方向盘的手倏地收紧。江小鱼和陆颜不同。她没有凡事为她思虑周全的母亲!
“她和陆颜不同!她没有疼爱她的母亲,没有凡事以她为先哥哥,没有一个经济条件优渥的家庭!”陆渊嗓音因怒火而变得些微颤抖。
“这是她的命运,不由我来负责!”袁美希这么说着,心里却透着遗憾。如果当年她也带走了江小鱼,现在应该不是这种状况。
“既然是她的命运,为什么你非要掺和进去,强加上你的意愿?”陆渊说着心中更加心疼,“同为女人,为什么不肯放过一个刚刚失去自己孩子的更加弱小的女人?”
袁美希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她默许江小鱼出现在陆颜的订婚宴上开始,她便没有再动过为难她的心思。
江小鱼流产,怡和园里的那些补品,几乎都是她亲自挑选的。
“你认为我恶毒是吗?”袁美希觉得心痛,竟被自己的儿子如此质疑。
“您的善良永远只留给自己的女儿!”
袁美希气的差点眼泪就要流出来。
“我劝了她,是她自己执意要走!”袁美希说着发起了怒火,“你以为我没有心疼她?可是一边是我出了车祸的女儿,你让我怎么选?”
陆渊只当她在强词夺理,却不想再继续和她争辩下去。
“她去了哪里?”陆渊将情绪强行控制下来。
袁美希怎么会告诉他。
“她不想见你!”
陆渊将车停在路边,捏住方向盘的手掌咯咯作响。现在知道江小鱼下落的,只有她了。
“为什么非她不可?”袁美希无法理解地问,“当年李思璇离开你,你不是也释怀了吗?”
提到李思璇的名字,陆渊终于忍不住了,他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方向盘上,几乎整辆车都跟着猛地一震。
“我不想再听到她的名字!”
李思璇的名字是他心上的刺,没有人知道那根刺扎得有多深。
“时间会冲淡一切的!”袁美希微叹一口气,“也许,江小鱼离开你,会过得更好!”
陆渊无法在她面前继续愤怒下去,他必须要保持一个儿子对母亲最基本的尊重。只要知道江小鱼是乘飞机离开就行,他一定能查出她的目的地在哪里!
临川,坐了两个小时的江小鱼。已经在飞机上吐了两次。起飞和降落的失重过程,让她头晕目眩,好像五脏六腑都要跳出来。
她过激的反应和头等舱的舱位,让她看起来像个突然暴富的暴发户。
下了飞机,她早就晕头转向,跟随人群往前走,出了机场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临川。
这座城市是袁美希替她选了,虽然繁华,可是陌生,陌生的可怕。
袁美希说会安排人来接机,她晕乎乎的坐上出租车才意识到手机没有开机。
开机,跳出来很多条信息和未接来电。
熟人的联系方式早被她拉黑处理,未接来电是临川号码。
回电,果然是个男人的声音。
“我说姑娘,你人在哪儿呢?你的那个航班都落地一个小时了,你不会走丢了吧?”男人的声音里有几分焦急,看起来倒像是真的在等她。
“你是,元朗吧?”伊人问。
“嗯,你以为除了我,还能有谁会来接你?”元朗几分抱怨地说。
“抱歉,我忘了开机了,现在我已经在出租车上了!”伊人看了看窗外,“我现在很累,想找一家宾馆休息!”
听到她已经在出租车上,元朗气不打一处来,所以说,他等了两个小时,都浪费了?
“你确定这样耍未来的老板,真的会有好果子吃吗?”
伊人发现自己竟然挺喜欢他这样的性格。
“我请你吃饭吧,当做赔罪!”
元朗没有拒绝。一个小时后,西餐厅,元朗风尘仆仆地赶来。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一脸的阳光与热情。
“你就是我阿姨说的江小鱼?”元朗说着在她对面坐下来,随手端起倒好的白开水,猛灌了几口。
“怎么,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元朗说着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脸的水渍,“我只是想起来,刚刚表哥给我发了信息,让我特别留意一个叫江小鱼的人!”
听到元朗的话,江小鱼立即起身,准备马上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