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墓,高文洁挂完电话,瞪着扶着地砖坐起来的江邵青,老人满脸老泪纵横,看起来格外的邋遢。
“江小鱼的爷爷是吗?你和你那个白眼狼孙女一样令人讨厌!”高文洁怒骂一声,准备离开,反正她已经通知江小鱼了,这个人是死是活都和她无关。
“是方兰害了舟舟!是方兰害了舟舟!”江邵青坐在那里自言自语地哭起来。
高文洁无法容忍这个人在自己母亲的墓前这么骂人,折返回来,站到江邵青面前,愤怒地瞪着他:
“老人家,当年若不是我妈妈出面,你们江家可就真的绝后了!”高文洁语气恶毒地说,“不过在你们农村,没有儿子好像就是绝后?所以,你有没有江小鱼这个孙女,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她的话像利剑一样刺进老人家的心里。几十年郁结在心里的痛全部都迸发出来。老人家坐在地上,突然间不说话了,眼神涣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就在自己眼前。
江小鱼赶来的时候,高文洁早就走了。江邵青从公墓里走出来,看到江小鱼,依旧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爷爷!”江小鱼立即将他搀扶住。
“我们江家还是绝了后!”他大喊了一声,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三天后,江小鱼坐在医院的长廊里,几个日夜都没有合眼。
江邵青送去医院不到两个小时就断了气。他的生命悄无生气地就这么结束了。她不知道那天在公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想去找高文洁。
所有的一切就好像注定好了一样,阿姨方兰走了,爷爷也走了。
“你打算怎么办?”舒童在她身边坐下来,原以为这场送别是属于她和江小鱼,最后她们还是站在了同一边。
“我想带他的骨灰回老家!”江小鱼低着头说。
舒童没有说什么。这个结果,是她预料中的。只是这一次,这个女人未必会再回来。
“你回李镇,我送你!”舒童说着顿了顿,“林杨问起你在哪里,我撒谎说不知道!”
舒童说着看向她,这个时候,她也不确定到底是江小鱼重要,还是林杨重要。
“我也不想见他!”江小鱼说着抬起头,目光有些呆滞,“如果以后有机会,请你替我向他说一声对不起,那天在车上,只是演戏!”
舒童并没有觉得开心,即便她很期待这个结果。
“小鱼,我会想你的!”舒童说着将她搂住。
两个月后,李镇。
江小鱼接完上午的新娘妆,便匆匆地回家。正是夏秋交接之际,结婚的人不多,所以接到的订单并不多。好在有几家影楼还有些生意,所以收入还不至于太糟糕。
江家老宅子被她简单地修葺过,看起来渐渐有了生活气息。
最近身体不适,她一边掌上医院挂好,一边往家走。
“嗨!”
一个熟悉的声音挡在她面前,她抬起头来,竟然发现是舒童。
两个月没见,她看起来倒是一点没变。
“好久不见!”舒童说着朝她张开大大的手臂。
江小鱼咧开嘴笑了,两个月来,这是她第一次笑。
“好久不见!”
江家老宅,舒童看着院子里种满的花,满脸的羡慕。
“难怪你那么想回来,我都不想回去了!”舒童拿起水壶便往花丛中浇水。
江小鱼坐在竹编靠椅上,抬起头看着天,这里什么都好,可是她并没有觉得快乐。
两个月的时间,除了几个不常见面的同事,她几乎没有认识新的朋友。
“你要是喜欢,确实可以来这里度假!”
舒童放下水壶,回头看了看她。
“我想来度假,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江小鱼知道她来这里,绝对不是度假那么简单。只是其他和舒城有关的事,她都不想知道。
闲聊了一会儿,舒童忍不住了,自己搬了凳子坐到江小鱼身边。
“你就不想问问我,有没有其他事跟你说?”
“其他事我都不想知道!”江小鱼说着抬起头看着天,天色还早得很。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那天你爷爷为什么要去公墓吗?”
舒童的话成功地唤起了江小鱼的好奇心。这两个月她几乎一直都在沉默。
“你想说什么?”
“我是说,你没发现,你爷爷去公墓之前,就很奇怪了吗?”舒童见她眼中终于有了光,心情也终于好了起来。
“他是不是跟你提起过,你的姐姐还活着?”
这些话,江小鱼并没有告诉过她。可是这些话,也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我爷爷精神出了问题,他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江小鱼眼中的光又暗淡下去。
“我找到了当年治疗你姐姐的医院!”舒童说着将凳子移到她面前,“当年你姐姐送到医院的时候并没有死!”
“是我阿姨放弃了治疗,拿走了所有的赔偿金!”江小鱼不愿意提起这件事。爷爷跟她说了这件事,她不想面对。
“你都知道了?”舒童有些失望,自己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查到的信息,她却什么都知道了。
“爷爷那天告诉我了!”
“那你相信,你姐姐没死吗?”
江小鱼坐起身体,难道爷爷当时不是胡言乱语,姐姐方舟真的没死?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只查到了医院,可是,在我之前,关于当年那件事的所有档案,都被销毁了!”舒童不敢将所有的细节都告诉她,只能选择性地说。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江小鱼的心情突然复杂起来。所以说当时爷爷说的是实话,而是她没有相信爷爷。
“可能是的。”舒童说着点点头,“有人不希望我们知道当年的事!所以当年的事肯定有内情!”
江小鱼只觉得心里很乱。爷爷是当时是被陆渊带回来的,而一开始人是被陆颜带走的。
“林杨告诉我,那个去医院负责销毁档案的人,叫陈青铜,是陆渊最好的朋友!”舒童心里一乱,就把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
两个月来,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陆渊的名字,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我知道,陈青铜是陆渊最好的朋友!”她说着思绪便更乱了。
陈青铜去销毁的档案,为什么是他?和陆渊有关?陆渊不希望她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他在替谁隐瞒?
“我们还查出来,陆颜不是陆家的女儿!”舒童的话音刚落,便被江小鱼重重地打断。
“不可能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