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的卫淇奥，老实极了。
他靠在我的肩头，浅浅的呼吸，即使是在昏睡时，手肘也依旧紧绷着环着我的腰肢。
曾旭的车开得极慢。
一整夜的折腾，他的疲倦也到了临界点。
“我从来没有见过卫总为了什么事这么颓废过。”
他似乎是隐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对我道。
“小宋总，其实很多事，也许根本就没有那么复杂。”
我只当没听见。
“您当真不知道卫家和綦家的过节吗？”
现在何止是卫家和綦家有过节，卫淇奥这一次大洗牌，万世哪家人和他没过节？
“我知道您不屑和我说话。可是很多话，我憋在心里不说出来很难受。可是说出来，卫总一定会责怪我的。”
“那就闭嘴。”一个男人，磨叽又聒噪。
我向来讨厌这样话多事多的男人。
“哪怕卫总得罪，我也要把这些话说出来，你们之间的误会实在是太多了，再不解决，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只会越来越深，他也会将您越推越远。”
我俩之间，岂能只用矛盾二字概括？
“其实那日綦煌到机场，您去接机……一路上，卫总都跟着，看着您和他去超市，看着您带他回宋家。”
“好像从他认识你开始，就越来越没有理智可言。做什么事都全凭心情，一点都不像他了。别说是你，现在的卫淇奥，有时我也觉得很陌生。”
“他，是真的很在乎你的。以前的卫淇奥，是不会把别人放在心上的。哪怕是冯霜……”
“如果你是介意冯霜，那么你真的不必。冯霜对他而言，有救母之恩，因为这，冯霜的一生都付出了不可估量的代价。他对冯霜，只有责任。”
“以前，我以为他对冯霜是最特别的。也和您一样，一度以为，他是爱冯霜的。可后来我见了你才知道，不是的。”
我对他的话，没有一丝兴趣，也没有产生半点波澜。
此刻，我不过就是被迫，听一个不相关的人，讲一些左耳进右耳出，编出来的伤感故事。
“宋总，我不知道您究竟怎么想的。如果您真的也爱卫总，就给彼此一个机会吧。他是真的……很在乎您。”
…………
第二天一早，卫淇奥迷糊醒来，睁眼看着我。
我睁着眼睛看着他已经很久了。
因为他一直抱着我，我挣脱不开，索性我就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就这样一直到了傍晚。
他看着我时，我看着他。
接着，他再次闭上眼睛，抱得我越发紧了。
“我要上厕所。”我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他只当听不见。
“等会继续睡……在不上厕所，我就闹笑话了。”
他抿了抿嘴。不着痕迹的松开我。
我起身上厕所。
没想到他也起来了。
横竖不和我说一句话。
估计是回忆起昨天狼狈的样子，现在觉得没面子，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也是，高高在上的卫总，何时那么卑微的和人打交道过？
我从厕所出来，他就站在门口。
被他吓了一跳。
他淡定地进去。
也是，喝了那么，再不上厕所，实在说不过去。
……
睡着时还好，一醒来，反倒不知道怎么相处了。
正当我在找封建小脚女子卑微恭敬的奴性时，他从身后走上来。
“过几天婚礼，你还没试过礼服，等会出去试试？”
此言一出，我愣了半晌。
果然是喝醉了。
“你昨晚命令曾旭取消了。”我提醒道。
他微微蹙眉。
“你当着我的面，威胁曾旭，曾旭迫于无奈，已经给媒体发了通稿。不出意外的话，现在这个点钟，我们婚礼取消的事情，应该已经传到外太空了。”我还不忘阴阳怪气的踩他一脚。
他一滞。
听我带着点揶揄的口吻，出乎意料的，他没有生气。
“取消就取消了，婚礼什么时候都能办。”他倒是看得开。
“嗯。”
此时，气氛又开始尴尬起来。
我陷入思考，裹小脚的女人，一般遇到现在的情况都会怎么处理…
“我饿了。”他给我的答案。
“好，我去做饭。”正起身说着，他拉住了我的手腕。
“去外面吃吧，你做饭我吃不惯。”
求之不得。
“那淇奥去外面吃吧，外面的饭菜，我吃不惯。”我温柔道，但心中却在念着咒语，像趋避瘟神一样祈求他赶快消失。
“那好，我来做。”
诶？？？
我这是被卫淇奥反将一军了？
还不等我说话，他就又说了：“我做的饭，星雨吃了这么久，应该不存在吃不惯的问题。”
“……”
他这是想让我破防？
“我怎么能让淇奥亲自动手呢！照顾卫总，是卫夫人的本职工作，我怎么能玩忽职守？”
他失笑：“照顾卫夫人，也是卫总的本职工作，卫夫人也不能让我玩忽职守啊！”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卫淇奥最知道怎么玩这一招儿了！
“一想到，因为一顿微不足道的晚餐，就要让高高在上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卫总用您这双高贵的，只使用钢笔签字决定万世所有人生死的，不可估价的双手去下厨房做粗活，我就无比自责，十分痛心，万念俱灰，我这卫夫人，竟然让丈夫进了厨房，真是罪该万死呢！”
我每一句话都极尽嘲讽。
若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和他卫淇奥毫无交集的人民群众，说出这番话，旁的人听了，只道我是如何会谄媚上司呢！
我虽笑着，但嘴角止不住讥笑。这些虚伪做作，谄媚恶心的话，我是最不屑说的。
我向来是憎恶谄媚的。
可在不知不觉中，许多我避之不及，厌恶之至的词汇，都成了我的标签。
他笑了，这位阴晴不定的卫总，今天心情貌似极好。
只听他不慌不忙道：“为夫这徒有虚名的卫总，当真才是罪该万死。竟让尊贵高雅，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卫夫人，被迫拾起柴米油盐酱醋茶，若说痛心自责，卫夫人绝不及为夫千万分之一！每每思及日日诗书为伴的卫夫人，为了为夫含辛茹苦，为夫便痛不欲生，悔不当初！”
这下，是我傻了。
我早该知道的。
不管用什么招儿，卫淇奥，都能给我来更绝的。
我冷，他能更冷。
我油，他能更油。
我说得那些狗屁话，零分真心，十分讥讽，即使是这样，我都觉着万分恶心。
他倒好，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意，就差声泪俱下，泣涕涟涟了！
他见我整个人僵着，得逞一笑：“夫人，就成全为夫吧。”
我已经要吐了……
我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他在后头不慌不忙道：“夫人！等为夫把饭做好了，一定得多吃些！”
我冷冷地吐了两个字：“滚！吧！”
只听某贱人在我身后，愉悦大笑。
看来我这几天，的确把他恶心的够呛，不然他也不至于比我还损的恶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