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奶奶看卫公子的眼神满是喜爱和欣赏。
“这一晃眼,你们这些小鬼头都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你要记住你和奶奶说得话,既然已经认定了我们家星雨丫头,那就好好的对她。”
卫淇奥温柔一笑:“晚辈知道。”
“你们俩的爹,好的和亲兄弟似的,你们的爷爷……”一说到爷爷,周家奶奶停顿了半晌,又继续说道:“当年你们俩的缘分就好像是老天爷定下来的一样。”
许是我太过敏感,我总觉得周奶奶在刻意回避些什么。
脑海中一闪而过爷爷取名的“醉萧郎”……
或许是我想多了。
缘分天定?我看向身边那个紧紧牵着我手的男人,此刻他温柔极了,除了对我,平时很少看到他在众人面前有这么柔和的一面。
他其实也在为我们的订婚感到开心吧?
“谁能想到当年我们这些老东西的一句玩笑话,竟然成了真呢?”周奶奶慈爱地抚摸我,又看了看卫淇奥:“星雨还在学校里,你们的婚事,倒也不急着操办。既然已经定下来了,我的心也总算是安了。今后一切以星雨的学业为重,这丫头是读书的料子,你可清楚?”
卫淇奥温柔地点点头:“晚辈明白。”
接着她又说道:“我知道你这小鬼头惦记这金镶玉戒指很久了,这是你们的爷爷交给我们俩个老东西的信物,今天我就把它交给你们,希望你们前程似锦,永远幸福平安!”
直到周奶奶说了结束语,綦家爷爷才小心翼翼的靠近周奶奶身边,手有些颤巍,和周奶奶一起,把戒指交给了我和卫淇奥。
我整个人都还稀里糊涂的,今天的一切我完全没办法消化。
周奶奶和綦爷爷的空降;代表我娃娃亲的那枚金镶玉戒指;原来我的未婚夫一直都是卫淇奥;
尽管我很努力的在冷静沉着的面对眼前的这一切,可手心一直在冒着虚汗。
我接过綦爷爷的戒指盒,他接过周奶奶的戒指盒。
当我整个人都还在状况之外整理思绪的时候,周奶奶说:“你俩自个儿把戒指交换了戴上吧。”
他抽出戒指,握住我的手,将戒指套进了我右手中指。
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
我盯着戒指看了好半晌,他出声提醒我:“别光顾着自己,我的手还是空的。”
周正则,李如夙,唐棠闻言皆是大笑不止。
綦煌面带微笑的看着。
只有季蕊蕊是面无表情的。
我这才回过神来,面不改色把戒指套入了他右手中指。
周奶奶和綦爷爷笑得合不拢嘴,二人一不小心对视了一眼,周奶奶的脸色就骤变,綦爷爷赶忙讨好似的干笑。周奶奶白了他一眼,注意力又放回了我们身上。
事成之后,綦爷爷说道:“这对戒我总算是交给你们了。今儿这个顶多算信物的交接仪式,你俩真正的订婚典礼可不得这么草率!”
在这一点上,两位老人意见高度一致。只听周奶奶说:“嗯!这戒指对我,对你们,都有非凡的意义,不亲手交给你们,我实在不放心。但今儿这茬,可不能算是你们正式的订婚典礼!”
卫公子赞同地点头:“不瞒二老,订婚典礼我已经开始筹备了。只是卫家常年在瑞典,母亲的意思是,想让小雨和我一同回趟瑞典一起商议典礼细节。”
不过就是一个订婚而已,还没有到结婚那一步,就已经这么麻烦……
我素来喜欢一切从简。
大操大办,我一向反感。我最喜欢文景帝,这俩君王都出了名的节俭……我多少受他们影响,我不喜欢铺张。
奈何我生在万世这样的大家族里,用唐大小姐的话说,大户人家哪里有不讲排场的?
我一直都认为,不管是订婚还是结婚,这都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一定要搞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婚姻不就是,两个人,两双筷子,一个屋子,一床被子,然后再生一窝崽子吗?
这个过程,全程都不需要第三个人参与的啊!
为什么要把结婚这件事,弄得这么复杂呢?
更何况,我这还不算结婚!
可是卫公子为什么会花心思筹备我们的订婚典礼呢?他和我一样不喜欢这些形式主义做给别人看的东西啊!
“打扰一下。”我打断他们的对话。
在场的所有人,都因为我这句打扰一下禁了声。
“爷爷奶奶…能不能不办订婚典礼?”我试探性的问。
谁知他们空前有默契,一齐反驳道:“不行!”
我在心中叹了口气。
卫公子察觉到了我的小情绪,不着痕迹地扶了扶我的背。
然后我就听他们仨聊起了诸多订婚典礼的细节。
唐大小姐直接就坐在椅子上睡了过去,周二和二姨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綦煌也消失在了漫漫人海里。
没有人多问一句有关季蕊蕊的任何。
…………
爷爷奶奶吃过晚饭后就离开返回天城了。
爷爷临走前,悄悄拉住我,很委婉地向我表达了他的歉意。
歉意来源于季蕊蕊。
他和我说季开伟狠狠地教训了季蕊蕊,他不过眼,觉着季蕊蕊受了委屈,所以把她再次带回了寒亭别院。
字里行间都是在劝我大度。
我心中无奈,却又因为对方的身份无法多言,也懒得多说。
大度?我何时对季蕊蕊不大度了? 一次又一次的大度,快要磨灭我的耐心了。
季蕊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你很得意吧!”
我笔直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夜。
“订婚本就是人生快事,和心上人订婚。我不该得意吗?还是季小姐认为,我还不够得意,还得做些更得意的事?或许我应该直接结婚的……你说…是吧?”我说道最后的反问句,一脸淡漠的转身看向一脸酸意的她。我极少这么带有攻击性的主动发难人。
“你以为卫淇奥会喜欢你这种冷漠无趣的人吗?”她显得很气极败坏。
“对,就是很喜欢。不然季小姐以为我会喜欢一些多事无脑的人吗?”
卫公子突然从睡椅上蹿起来。
他的突然出现,把我和季蕊蕊都吓了一大跳。
前些天他一时兴起,在我们楼层的客厅阳台旁边挂了地暖的空见挂了个睡袋。
这些天一直在那看书睡觉。
现在天黑了,房里关着灯,睡袋是黑色的,他又悄无声息,所以我一直没有发现他。
卫公子走到我身边,冷声问道:“你怎么随便把外人放进来?”
只见季小姐脸色瞬间僵硬,逐渐面露恨意。
然后,不等我回答,牵着我的手不由分说就往里屋的房里带。
我低声问:“干嘛?”
“睡觉。”他理所当然的回答。
“我房间在那边。”他这是要把我往他房里带的节奏。
“那我去那边睡。”他带着我掉头。
“???”
我背着身子,看不到季小姐的样子,不过我可以很自信的肯定,她现在的鼻子肯定气歪了。
那又怎样?自作孽不可活。
接着,我就被卫公子带进了房。
…………
他又把我带进被窝里了。
“卫淇奥。”
“嗯。”
“她应该走了。”言下之意是:你也可以走了。
“哦。”他闭上眼睛假寐。
我想了想,对他说道:“卫淇奥,我们结婚了以后能不能睡上下铺?”
他睁开眼睛,愣了半秒,反问了一遍:“睡什么?”
“上下铺。就是可以住在一个房间里聊天,但是可以不用挤在一张床上的那种……”考虑到卫公子在国外长大,没有见识过伟大的中国人民为了节省空间专门为穷苦学生打造的“黄金窝”,所以我费尽心思解释了一番!
他愣了一会儿,失笑摇头:“宋星雨。”
“啊?”
“睡在一张床上也可以聊天。”他撑着头看着我,用他惯有的慵懒语气说道。
“不一样。”我有些为难。
我一向我和人亲近,别人粘着我睡觉对于我来说,堪比酷刑。虽然很喜欢卫淇奥抱着我,很喜欢他亲我的额头,可是真的要和卫淇奥睡在一张床上,我还是浑身不自在。
“你不喜欢我和你睡在一起?”他温柔的询问。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有些不习惯。”我难为情的说。
主要就是不自在。
“会习惯的。”他再次躺了下来,不由自主的抱着我。
“我们真的不能睡上下铺吗?”我试图挽救一下局面。
“可以啊,我们一起睡上铺,或者一起睡下铺,两种都行。”他闭着眼睛漫不经心地答道。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有些急了。
“嗯。知道了。”
我正酝酿说辞,准备再努力努力的时候……
听见他认真的说:“很抱歉没有事先和你商量,这么早就把事情定了,没和你说,就把綦爷爷和周奶奶请过来。”
“为什么要抱歉,既然已经认定你了,又矫情这一下做什么?只要和你在一起,是早是晚对我来说都无妨。越早我越欢喜。”以前我从未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或许是身份变了,所以有些之前不敢说的话,现在也毫无保留的愿意和他分享。
从此以后,他是我的人,我是他的人。
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他抿嘴浅笑,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只是…我不太想办订婚典礼。”我轻声道。
卫公子把玩起了我的长发,安静地听着我说话。
“我觉得订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啊。关键是有你就好了。其他人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一场做给别人看的仪式,意义在哪呢?我得面对一群我不喜欢的人,像动物园的猴子一样被人观看,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麻烦……”我很是不理解。
“我知道你懂我的,其实你也不喜欢的对吧?”因为我们是知己。
他摸了摸我的脑袋,轻声道:“嗯。懂。既然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那我们就不办典礼了。”
我迟疑了一会儿:“那这样怎么和綦爷爷周奶奶交代啊?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的。而且,感觉张阿姨好像也很想大办呢……”
“那这就是我的事了。你只负责开心,我来负责操心。”他温柔的话钻进我的心坎里。
这个男人说话为什么这么好听呢?
我突然念头一起,抓住他的右手,认真地看起了那枚戴在他手上的订婚戒指问道:“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我们的婚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