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迷离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我甚至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他吻住了我,眼角的泪滴进了我的手背,我尝到了似咸涩,似甜蜜的味道。
他说他爱我?
他竟然说他爱我?
我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动作,和他一起,表达了内心深处不可言说浓烈至极的情愫。
我明明是这么恨着他,我却又是那么爱他。
这个男人主宰这我的精神世界,他是我生存下去的全部动力。
爱他时,我愿意活下去。
恨他时,我更加愿意活下去。
他成了我人生的全部意义。
我知道这很可悲,但是,我就是这么一个可悲的人。
不知道吻了多久,不知道痛了多久,这种沉耽入情的喜悦痛苦,最是伤人,也是最是动人。
原来快乐,仅仅只需要他也像我一般爱他而已。
就在此时,我愿意相信我就是他的祝英台,我就是他的白娘子,我就是他的林妹妹……
什么都好,哪怕下一秒宇宙就此毁灭,我也愿意贪响这短暂的,羞耻的,连自己都看不起的,欢愉。
“卫淇奥。”
他眼角的泪痕未干,懵懂的看着我。
“我们做吧。”
他一愣。
接着,是一阵天昏地暗,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所在何处,是这世界上哪个不知名的酒店的床上,我和他结成了一体。
他曾经有过那么女人。
他对此事是那么熟稔。
他是那么小心翼翼地在照顾我身体每一寸的感受。
我明明知道此刻身体的陌生的颤抖快意,是他历经无数女子所得的经验结果,脑中那股挥散不去的嫉妒和痛苦和身体上从未经历的快感和欢愉交织反应。
恨意,痛意,全都幻化成了哺乳动物最本能的快意和爱意。
他什么都没有说,我默默地承受着成人的过程。
那丝标志着我彻底告别少女的痛意过去,一阵剧烈的莫名感受袭来,动物最本能的快乐让短暂的忘记了所有过去。
与我肌肤最近的躯体,此刻我就是我的全世界。
狐狸脱了皮,狮子低了头,他的面容此时看起来是那么陌生。他完全沉浸在一种无法言说的快活中,闭着眼睛,与我一起沉溺下去。
两株遇水的复活草,相交根茎,绚丽的生根发芽,开出了世间最绚丽娇艳的花。
我不再害怕别人触碰我的耳朵和脖颈,那块禁地成了他可以任意玩耍的乐园。
原来忘掉痛苦的方法有很多,最粗鄙的最有效。
…………
自那时起,他对我越发温柔。
我最近喜欢上了白先勇,他让我躺在他的腿上,温柔地读书给我听。
他读白先勇的《树犹如此》时,我落泪了,他吻掉了我的眼泪,轻轻地的说:“不知道是否会有那么一天,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先离开的人,是我。”
我猛地坐起身,紧紧地抱住他。
原来相比恨他,我更怕他离开我,离开这个世界。
我承受不住,这个我恨着爱着的男人,再一次离开我的事实。
“我都知道。”他紧紧地抱着我,安慰我的恐惧,驱散我的孤独。
他知道我的恐惧,知道我的恨意,知道我的一切。
以前我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我近乎可以肯定的说,这个男人,也许,真的很爱我。
“卫淇奥,我要你全部都说出来,全部。”如果这次,他都坦白,我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不,或者说给自己一次机会。
没有他,我不能活。
“好,全部。”
“当时为何接近我?”
“因为你是宋星雨。”
这个笼统而又可笑的答案,让我刚升上的热情凉了半截。
我没有再问下去的欲望。
我眼中的灰败被他捕捉尽。
“我知你所想,真并非我说套话。如果是别人,我是断不会卖身的。”他把实话说得有些俏皮。
我微微一滞:“嗯?”
“如果宋叔叔生了两个闺女,第二个闺女叫宋星雪,也许我还有别的选择。”
这话倒是让我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知道的,我们卫家和你们宋家自古感情就好。”
“倒也不必这么官方,你们卫家自古就喜欢欺负宋家人。”
他失笑:“是了,宋小姐说得都对。如你所言,我爷爷一直觉得对宋爷爷有所亏欠,不管当年究竟因何苦衷,爷爷就是没有兑现对宋爷爷的承诺娶了奶奶。”
“所以你就被迫屈尊娶我?”
“在遇见你之前,我觉得娶谁都一样。”他漫不经心道。
“所以,不如干脆娶我,既可还了你爷爷对我爷爷的情,还赚了万世15%的股份?”我轻嘲道。
“是。”他倒是诚实。
我下意识推开他,坐远了些,不愿再同他亲近。
他忙抱住我:“让我说实话的是你,听了实话不乐意的又是你。”
“我没求着你说。”我冷嘲道。
他笑得动人,做举手投降状:“是是是,我投降!是我自己上杆子要说的,宋小姐大人大量。”
他倒真的表现的像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我知道你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就是了。如你预想的一样,我以为我不会爱上谁,娶你的确是因为祖辈的承诺,也的确是因为你值得娶,更的确是因为你的存在,会让我夺回万世少了很多阻力。”
卫淇奥这个词用得很微妙。
他说的不是“得到万世”,而是“夺回万世”。
这一字之差,多了很多意义。言语间,好似万世原本就该属于卫家一样。
“然后?”我别开眼,有些别扭的问道。
“然后…然后我就无法自拔的爱上了宋小姐。”他说得一点都不走心。
“你在背课文吗?”我很不满意。
“你不是爱听课文吗?”他笑得愉悦极了。
刚给了他一点脸,他就蹬鼻子上眼,井水泛滥,一点都不知羞耻。真是不该给他脸的!
“我知道你现在格外敏感,话尽想听好的。我对你的感情,你最清楚了不是吗?”他把我抱在怀中,像个孩子似的埋在我颈窝间,又像个猫咪似的直噌。
“谁知道呢?你对我的感情对我而言毫无意义。”我满不在意道。
他又乐了:“是,对我有意义就成,宋小姐开心,我就开心。”
那股情绪恶魔带给我的,除了令人痛苦的消极和病态世界观,还有渴求答案的心理。
即使有些答案,以前我从不稀罕,也无暇探究。
“爱,是什么?”我凝视着他的双眸,想从中探讨出宇宙的本源,生命的结局。
他甚至没有半分迟疑:“不爱是我开心,爱,是你开心。”
对于这个答案,我不可谓不震撼。
“爱从来就没有一个标准答案。以前我不懂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他究竟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凭什么值得那么多伟人文人,甘愿为此扔了聪明才智,千万千金。可我从我感受到你可能会离开我的那时起,我也愿意为了那所谓的爱,不顾一切扔了聪明才智,千金万金,只求你开心。”
“以前我不懂,为何会因为别人的喜悦悲伤而牵动自己的情绪。可从我看见你不吃不喝,满目愁容的时,我甚至看不惯其他人快乐,恨不得毁了这世间的一切,可这世间的一切有什么错呢?”
“若一定要说是错,那是错在我的愚蠢。我明知不该被那东西掌控本心。可这东西真的很玄妙,并非我想,就能掌控得住。而牵引那东西的人,就是你,我也不明白,这种感觉会在何时停止,我既想它停下来,不愿再被它掌控,我又不愿它停下来,那东西明明那么糟践人,却让人有种自甘堕落的快乐。”
“若说这东西最大的魔力,就是它明明是苦,却也让人尝百遍都不腻,甘愿为其凌虐,寻求那短暂的甜意。”
他从未说过这些煽情的话,我以为我是不爱听这些的,我以为他是不爱说这些的。
原来我是爱听的,爱听他说,他也是会说的,会对我说。
也许他曾这样满目柔光的对着其他女人说过同样的话,可这都不重要了,我愿意相信这是他此生唯一一次说出这样的话,真心也好,假意也罢。
那个叫爱的东西,现在就在我的心尖上作祟,所有痛苦都随着他这一段不知真假的话消散成灰。
我甚至看到了他身上散发的光。
那就短暂的欺骗自己吧,如果这一秒是幸福的,那么下一秒要堕入地狱又有什么关系呢?起码我曾幸福过……
他见我痴了,又笑了,这回他低下头来,蹭了蹭我的唇,问道:“那宋小姐眼中的爱是什么?”
原来他也会好奇。
“是你。”我的答案更简单了。
他一愣。
这个答案成了最好的催情剂,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前奏,两个人再次直奔主题,完成了又一次男女最直观表达情爱的程序。
我不知道这几天这样的情形重复了多久,我只知道,他无数次成了我的男人,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男人……
我忘掉过去,不思将来,像个不思进取沉溺犯罪的瘾君子,在他的怀里,一步一步的走向陨落。
堕落着,快乐着,迷茫着,沉溺着……
也许明天就会是新的折磨,但是今天的我,是爱他的,他说他也是爱的,那就这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