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一点画画。有天看到街头上有个店招聘设计师,我灵机一动,想法子拿了别人的设计图去应聘,很容易就通过了。以前啊,不是每天都有项目,我入职后一开始是处于空闲状态的,于是跟老板提出在店里睡,免得跑来跑去,还可以在晚上接单,帮忙看店,他同意了,那么首先我就解决了住的问题。然后,我收买了店里的一个设计师,答应头半年的收入每月分他一半,让他私下教我设计。之后,我争分夺秒地学习,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过程十分心酸,还生怕老板发现。出乎意料的是,几月之后,我为X区做了个广告图获奖了,额外得到了一笔奖金。不得不说,可能我在这方面是挺有天分的。”说到这里,他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没过几天,宫世华面如死灰地过来找我,原来他去赌钱欠下一笔债,求我帮助他。”黄建伦丢下一段,喝了一口糖水,继续说下去。
“我当时也没辙,胆子一大把那笔奖金用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上,也竟然很幸运地翻了几倍。”
“熬了一段日子,债还清了,口袋里也存了点钱,我们就商量着开个广告公司,那年代市面上的广告公司不多,开了就能赚钱。”黄建伦叫了服务员过来,多点了一碗,又继续说道。
“公司开张后,生意很火。我们终于等到翻身做老板的那天,所以当时非常狂放,成了KTV和夜总会那些地方的销金客。宫世华性格内敛,所以我让他留守公司,自己负责出去谈项目。之后,我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一个夜总会女人,大部分心思都放在她身上,没怎么搭理公司的事。为了哄这个女人,有时候还会从公司账户上拿点钱。宫世华没什么怨言,我猜可能是因为之前帮过他,所以兄弟之间不用顾虑什么。又过了一段时间,宫世华提出不想合作下去了,愿意把自己的股份卖给我,我反省确实是自己做得不好,就咬着牙东拼西凑借钱买了他的股份。但没过多久,我发现他老早就暗自转移了大部分资产和客源,留给我的只是一家空壳公司。他把公司榨干后,竟然还让我花钱买他的股份,做得真绝,完全没留给我半点后路!”
宫维懵了,他没想过自己的父亲竟是这样的人。但很快,他冷静下来,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为什么从来没听父亲提起过黄建伦这号人?父亲虽然心机颇深,但不属于插圈弄套的人。
“当我去找他理论的时候,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我对他这么好,他欠债我帮他还,不但没有感恩,还算计我!”黄建伦讲起他们的往事,恨得咬牙切齿。
宫维嚼着一块番薯,默默想着下一步对策。
“按理来说,你们现在的‘莎曼’怎么算都有我一半的功劳!”黄建伦蔑视着笑说。
宫维沉思了一会,说:“伦叔!希望以后能让我这么称呼您吧。对于父亲以前的事,我除了替他道歉,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若伦叔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您尽管吩咐!”
宫维望着他,露出一脸真诚的样子。
实际上,他对黄建伦说的话有所保留。理性的他当然不会单凭对方的一面之词就深信不疑,因为,除非无限深究下去,否则,你永远不会知道事情背后还有多少个版本的故事。
“以后再说吧。”
目送着宫维离去的背影,黄建伦狡黠一笑:“惭愧了吗?觉得自己亏欠我了?这就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