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年无动于衷,他在思索着刚才似乎有一瞬间错觉,爸爸听到有同学来玩好像是很真诚的欣喜。
“好了,我们这一晚上都开开心心的,你就别给我们扫兴了老江!那个,你快开车送徐矜回去吧,大晚上的一个人多危险。”最终还是白佳莉做和事佬。
在回程路上,江父多次从后视镜偷摸看徐矜。
最终他憨笑几声:“徐矜对吧,那个叔叔想问问你我们家那小子平时在学校里怎么样啊?”
徐矜收回看着窗外的视线,笑着答道:“叔叔,江月年挺好的,他上次考试的时候还跟我说进步了呢。”
“他我还不知道!进步了也就那点分数,我比较想知道他现在这个分数能考上哪所好点的大学啊?”江父眼中的担忧清晰可见。
“他的分数应该是能考上本科的,但是本科的大学可能离家比较远。”徐矜答。
“远不远没关系,反正我每个月会给他几万块,应该够他好好生活的。主要是现在不本科毕业工作难找啊,我也替他担心。”
徐矜看着江父的背影:“叔叔,其实江月年挺渴望父爱的,他妈妈心梗去世的时候他很难过自责,爱是钱买不来的,您不能觉得每个月给他很多钱,他就会对您感恩流涕。”
江父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
徐矜接着说:“您应该不知道,其实他自己还打着工呢,赚来的钱也够花,但是我并不觉得他很开心满足,在学校里除了我他基本没有什么很熟的朋友了。”
这一路上,徐矜是苦口婆心的劝说。
白姨与江父在一起那么开心幸福,她对江月年也很好,而江父其实内心深处也还是想弥补儿子关心儿子的。
虽然为时已晚,但并不是不能补救。
自己的父母吵架离婚,受苦的其实是孩子。徐矜明白这个道理,她不想让已经失去过父母的江月年失去第二次。
因为淋过雨,所以总想为别人撑伞。
这句话又何尝不适用于江月年。
深知父亲的脾气,江月年真怕那么大点小猫被丢在大街上,无父无母无人照看,孤身流浪街头,还得在垃圾桶里找饭吃。
与曾经的他何等相似。他的父母不负责任不管他,但他不可以,他不想让一只小猫咪也经历这种苦难。
徐矜与江父说说笑笑,开解了一路。
而江月年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迪伽在自娱自乐,玩床脚的地毯。
他撑着下巴,看着这只小猫咪娇憨的样子,展开了温柔的笑颜:“迪伽?”
他轻声叫它,就像小时候的父母偶尔来看他,叫他月月。
白姨在江月年门口舒心地笑,还是头一次见这孩子褪去冷漠的外壳。她抬手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她开门进入。
手上端着一碗冰镇绿豆汤,是她上午做的。
“谢谢你白姨。”江月年抿唇笑了一下说-
打开家门,入眼的是一片黑暗,徐矜打开灯换了鞋,立刻就瘫在沙发上休息。
徐慕周闻声从房间出来:“老妈刚刚出门了,你干嘛去了?手机还关机。
手机关机?徐矜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按了一下电源键,果真关机了。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我也没注意,去朋友家吃了个晚饭。”
“嘿你这家伙,上别人家蹭饭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给你热着外卖呢!”徐慕周拍了一下徐矜的头。
徐矜懒得搭理他,拿起手机就回房了。给手机充上电后,她就进洗手间洗澡了。
手机开机后,弹了六七条微信,全是宋许垣发来的。
装猫笼是个体力活,徐矜在江月年家饱腹一顿,现在只想躺下睡觉,从浴室出来,连手机都没看一眼。
睡觉前的宋许垣还死死看着手机屏幕,似乎能盯出朵花来。
等到回复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徐慕周大力拍妹妹的房门,等了一会也没人来开,他就进去了。
徐慕周拉开房间的窗帘,大喊着:“你昨晚又没做贼,怎么还不起来!刚才老宋还问我你是不是死了,消息都不回!”
徐矜的眼睛睁开一条缝,低着声音说:“他还给我发消息了?”
徐慕周见她醒来就出去了,只丢下一句:“你自己看看不就是了。”
徐矜打开手机,果然发了,随即她按下语音键:“已阅,没死。”
接着她闭眼又睡过去了。
收到消息的宋许垣发了三个问号过去,这是什么意思?他昨天发了那么多条消息问问她关心她,结果那么敷衍?
徐矜正式回复是十二点半的时候了,她简单叙述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
哪知宋许垣有些阴阳怪气,陪他去接猫?汤圆你不来看,陪他装猫笼?
徐矜嘴里吃着饭,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宋许垣那边秒接。
她口齿不清地说:“他家猫真的很可爱,我给你发照片。”
宋许垣冷漠地打开照片:“一般,肯定还是汤圆可爱。”
“你不懂,那是你没见到小猫咪,小小一只楚楚可怜呢。”徐矜反驳他。
“我,不,管。”宋许垣重重的说这个字。
徐矜咽下嘴里的饭:“小宋哥哥,我不去看汤圆是怕打扰你复习,高三那么重要对吧?”
肚子里郁闷的火有些蔫了,被一声小宋哥哥叫得。
宋许垣不说话。
“嗯?怎么说小宋哥哥?”徐矜又说。
宋许垣:“这才上学期,又不是下周就高考了。”
徐慕周从房间里走出来倒牛奶,徐矜看到了就对电话那头说:“可是我那天看到我哥书包里全是试卷,超级厚一叠。”
“又不是做不完。”宋许垣轻轻讲出六个字。
因为徐矜是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开的免提,徐慕周本来只是喝着牛奶,偷摸瞥一眼,听到宋许垣轻飘飘的讲出这六个字,立马就炸了。
“什么啊宋许垣!什么叫又不是做不完!那么多哎!你要是做得完你来我家帮我做!!”徐慕周对着手机吼。
徐矜嫌弃地擦了擦手机频幕,含着牛奶的唾沫都喷到屏幕上了,而且她猜他哥单纯是懒得写卷子。
电话那头好半晌才低沉说:“别说哥不帮你,我写完你叫我爸爸。”
“叫就叫!”徐慕周赌气道。
随后电话就被挂断。徐慕周实在不理解,老宋怎么口出狂言,开玩笑呢么,堪比半包餐巾纸厚度的试卷说又不是做不完,除非他熬夜做。
宋许垣确实是挑灯夜读,当天下午他就专心地写卷子,连晚饭都是许愿端进来的。
宋厉宇在门外破口大骂逆子吃饭还要麻烦他老婆。
宋许垣听都听不进去,扒了几口饭就继续写。
通宵达旦地写试卷,不为徐慕周那一句爸爸,是为了上他家帮他写作业……好见到徐矜。
其实那么厚的试卷是下一周的复习卷,只要在下周五之前写完就可以。
一支笔,一盏灯,宋许垣创造奇迹。
周日一早八点钟就牵着奶福出了门。
徐慕周与徐矜还在梦乡中呢,突然就被一阵暴躁的敲门声给吵醒。徐慕周骂骂咧咧地起床开门,看见门口的宋许垣一下就愣住了。
“你干嘛来了?”徐慕周脑子短路了。
宋许垣自顾自推开徐慕周,进了门:“帮你写作业啊!”
徐矜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听着外面的声音,稍微有些清醒了,好像是宋许垣的声音。
宋许垣牵着奶福到徐矜的门前,温柔地敲了敲:“徐矜快起床了,我给你买了早饭。”
徐慕周踩着拖鞋踢踢踏踏的走过来:“我的早饭呢?”
“叫爸爸。”宋许垣面无表情地说。
徐慕周的嘴角抽了抽,他忍气吞声,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句,宋许垣才从袋子里翻出一个肉包给他。
徐慕周拿着包子迫不及待地跑回房间刷牙。
徐矜一开门,就看到宋许垣在餐桌边,从柜子里翻出了盘子和碗,把馄饨、炒面和煎饺都一一放好。
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给妻子准备早饭。
徐矜摇了摇头,学长在这做过饭,当然清楚厨具的位置。
“学长你怎么来了?”徐矜有些睡眼惺忪的,奶福趴到她腿上求摸摸。
宋许垣看着徐矜摸了摸奶福:“来帮你哥的。”
“其实你不用管他的,你也不是一个为了一句爸爸就熬夜写作业的人啊。”徐矜拿起筷子夹了点面到碗里。
她又补了一句:“你吃过早饭了吗?”
宋许垣点点头:“你陪奶福玩,我去帮你哥写作业。”
“吃完放着就好,中午吃饭我再来洗。”他没走出两步又说。
徐矜点点头,在宋许垣进房前叫住他问:“你怎么没带汤圆啊?”
宋许垣开门的手停在手柄上:“要看汤圆去我家咯。”
徐慕周见宋许垣进房,怒斥道:“为什么包子是辣的!”
宋许垣坐在桌前,理所当然地说:“徐矜又不吃辣。”
“敢情就那个包子是给我的?”
“对啊。”宋许垣打了个哈欠。
他懒洋洋的翻开徐慕周的试卷,他自己就写了三四张。
徐慕周坐在床上翻着宋许垣带来的一叠试卷,若有所思道:“你不会是通宵写完的试卷吧。”
“不然呢?”
徐慕周啧了一声:“那么努力干嘛?不会是为了专门来我家见我妹的吧?”
宋许垣:“你觉得呢?”
徐慕周不答,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就躺到了床上,随后拿起平板,没玩两下就看着提笔奋写的宋许垣。
“你还是抓紧写吧。”他说。
宋许垣起身:“倒是把我的试卷给我啊,直接抄不是更省力。”
徐矜慢吞吞的吃早饭,注意力全放在手机上了,馄饨有一口没一口的。
奶福呜咽了两声,乖乖的坐在地上,双眼如炬地看着徐矜筷子夹着的吃食。
徐矜看了看:“奶福,你只能吃一点点炒面哦,太油了。”
吃完早饭,徐矜就带着奶福坐到沙发上,奶福懒懒的趴在沙发上,两只大爪子搭在徐矜的大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