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矜找出的这个优点算不上什么优点,毕竟只要是打工,总还是受累的,更别提有些刁难人的顾客很过分。
宋许垣回身抓住徐矜的手腕,另一只手从她怀里抱走一叠杯子,说:“这样吧,我和老徐过几天再走,那个时候你也差不多上补习班了,再多陪你几天。”
话音刚落,徐慕周就走过来。
“刚才的话我可听到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过几天我们就出发,你可以少给我买一双鞋。”他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飘过来说完又离开了。
宋许垣也不想再听徐矜说下去,再说下去他容易明天就动身去旅游,还是坚持自我多留一会陪陪她,反正出去玩也是天天想着她。
许愿的蛋糕店开了一个月,比起刚开店时又多了些装饰品,特别是一些小灯,晚上亮起的彩灯在藤蔓编制的装饰秋千椅上格外有氛围感。
再加上店里的蛋糕味道很香甜,徒增不少人来到店里打卡,每天都人满为患。
正好是这家蛋糕店出现的热潮,到了徐慕周和宋许垣出发的日子。徐矜在家里帮哥哥收拾完行李后,回到房间和宋许垣打电话。
她远程指导了一下要带的东西,又叮嘱几句要小心安全。
徐慕周与宋许垣两人准备前往宫都与周喻强他们会合,此行不是跟团游,所以一路上的食宿都要自己预定规划。
“我刚刚看天气预报,这几天西北很热,又是戈壁滩又是峡谷的,你自己多注意点。”徐矜道。
“放心吧。”宋许垣只说了三个字。
这次少见的,两人打电话没超过十分钟。
宋许垣挂了电话,看着地上摊开的行李箱,里面只放了寥寥几件衣服。
许愿正好进来,想看看儿子的情况:“你怎么还没收拾好,再不收拾好睡觉明天起不来会赶不上飞机的。”
宋许垣坐在床边:“妈,其实我不是很想去。”
许愿一惊,脱口而出为什么。
高考前,她每天都见到儿子挑灯夜读,她起夜上厕所见儿子房间的灯还亮着,通常会进去送一杯热牛奶。
写字桌上摊满了试卷和教科书,宋许垣的字再工整秀气,在密密麻麻的笔记里还是会觉得拥挤,看不清楚。
太辛苦了,教科书不仅仅被写满了字,还被翻得皱皱巴巴的,一看就知道书的主人很用功。
自己的儿子做事虽然一直都比较随缘,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是在有些必要的事情上,他是很较真的,不达目的也不会给自己休息的时间。
所以许愿作为高考的旁观者非常心疼儿子,得知他们几个朋友打算考完出去旅游,她是很支持的。
虽然安全问题不太靠谱,但是几个大男子汉总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宋许垣没回答许愿的话,但作为他亲妈,还能不知晓儿子那点心事吗。
“担心徐矜啊?”许愿问。
把自己心里那点情情爱爱的事放在明面上和妈妈说,宋许垣终究还是有点不自在的,他看着床单上的横纹。
脑子里莫名出现去年冬天,徐矜穿着横纹毛衣的样子,清爽又干净,就像奶奶院子里养着的栀子花。
宋许垣颔首,说:“其实只要不继续高强度的学习就是放松了,我每次见着她和她讲几句话我就觉得一身轻,没有比那更能抛却烦恼的事了。”
“去看看祖国旷阔的山川河流也会很放松的,当然,如果你喜欢待在徐矜身边,妈妈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你俩还小,要把控好分寸。”许愿的声音温柔无比。
谁不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将心比心,许愿很理解,当年的宋历宇可不像儿子一样知晓分寸,考虑后果。
没像他爸爸一样调皮捣蛋,行为幼稚,许愿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现在知道儿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许愿也不打算强迫宋许垣出去旅游。她认为正确的选择可能并不适用于宋许垣。
毕竟她不是当局者,最合适最贴切的放松方式,还是需要尊重宋许垣本人的意愿。
“既然如此,那你明天还是会到蛋糕店帮忙的对吧?”许愿直起身问。
“当然,你们现在每天那么多客人,而且我明天还能给徐矜一个惊喜。”宋许垣说。
许愿抿唇思虑了一下,道:“留下来就是给徐矜惊喜了吗?我觉得她更希望你出去玩,这样吧,你去厨房做蔓越莓饼干,明天送给徐矜好不好?”
宋许垣笑道:“再好不过了!”
空闲时许愿就喜欢做小甜品带给姐妹品尝,家里应有的材料是一样也不缺。黄油小饼干的做法也很简单,但是宋许垣的心意不简单。
“妈,你觉得在烤好的饼干上抹巧克力酱做个造型会不会好看?”许愿正好拿来包装袋放在桌上。
许愿瞥了一眼容器中泡在热水里的几袋巧克力,无奈笑道:“你心里不是已经有主意了吗?”
其实橱柜里有各色的巧克力笔,放在热水里融化一会就直接能用,宋许垣直接生猛地泡一整袋巧克力,待会还得费劲放进裱花袋。
只怕用不完,还浪费巧克力。
宋许垣也没提前问是否有巧克力笔的存在,不过没事,反正不论是麻烦一点还是简单一点都是宋许垣亲手做的。
小饼干在烤箱中散发出阵阵香甜的味道,许愿耸了耸肩,回了房间。
再待下去,怕是要把儿子的心意都吃完了。
宋许垣蹲在烤箱前,盯着烤盘上各种形状的饼干思考着该在上上头画什么图案。
已是凌晨十二点,整幢单元楼亮着的灯屈指可数。宋许垣家的厨房就是其中之一。
他正在挤裱花袋里的白巧克力,他想在圆形饼干上画一个刘海,可是巧克力烫暂且不提,还很难控制挤出来的量。
宋许垣叹了声气,斜眼看案板上的一片狼藉,几度想要放弃,劝说自己表达心意也可以换一种方式,比如送她一本五三。
算了,会被她用五三打死的。
宋许垣洗干净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令自己清醒一点。
水龙头旁的洗手液是柑橘味的,清香钻入宋许垣的大脑,熟悉的味道仿佛一下就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翻箱倒柜,想找出打包饼干的用具,只有包装袋没用,没东西封口。就是这样巧,封口用具与巧克力笔放在同一个柜子里。
如此意外之喜让宋许垣脑中的瞌睡虫一去不复返,但总是避免不了黑眼圈的出现。
翌日,徐矜正在制作奶茶,吧台旁有个男生过来搭讪。
“美女,动作挺熟练啊?”
徐矜循声望去,来人高高瘦瘦的,应该是常年打篮球的缘故,皮肤偏黑,五官普普通通,但是下巴上的一颗痣很有特点。
宋许垣那个位置也有一颗痣,想到这,徐矜蓦然瞄了一眼围裙兜里的手机,早上她给宋许垣发消息他都不回。
一个早上了,手机还是静悄悄的,连徐慕周都不回她消息了。
黑皮小子看徐矜走神,又喊了一句:“美女?”
徐矜礼貌的微笑,点头示意,又专注于做奶茶。
“一杯抹茶拿铁。”
这道声音耳熟得很,这两年宋许垣的声音发育得更低了一些,不变的是,还是像醇酒一般悦耳动听。
徐矜顿了一秒,继续手上的动作:“本店没有抹茶拿铁。”
旁边的黑皮小子看着桌上的菜单,来了一句:“这不有吗?抹茶拿铁,生椰拿铁什么的。”
徐矜这下可不对他有好脸色了,黑皮小子讪讪地笑了一下,赶紧逃离了修罗场。
徐矜转过身,如同质问的语气显得咄咄逼人:“消息也不回一个,差点要以为飞机出事了,现在看来不是飞机出事,是你出事了。”
认识那么久了,这猛的一转身还是被宋许垣帅了一脸,徐矜的心中本是有闷气的,一下子忽然就消散了。
看在这张帅脸的份上,好像也不是很生气,不行,徐矜暗暗想,我得支棱起来。
宋许垣今日的打扮还是休闲风,白色的短袖,黑色卫裤,两根白色的裤带垂在那,仿佛在控诉裤子的主人有多吊儿郎当。
不同以往的是,今天戴了一副眼镜,黑框眼镜独特的笨重气质,使得宋许垣看起来像降智了。
只是看起来再笨重,也没挡住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眸,他的嘴角往下努着,这种奇奇怪怪的表情在宋许垣脸上永远都不是正确的使用方法。
即使嘴角向下,眼睛里的笑意也藏不住。
徐矜攥着拳头想,真服了,怎么有人嘴角向下也是个大帅哥。
宋许垣把徐矜的表情看在眼里,刚转过来的时候确实是生气的,但后来好像也没那么生气?
他抹去装出来的委屈模样,换上了笑颜,一口白牙傻里傻气的,乌黑的瞳孔更亮了,又是一副小天使的做派。
真是的,就知道徐矜最吃这套。
徐矜转过身去,再对视下去她就要忍不住笑了,那之前做出来的生气样子就被推翻了。
“我是出事了,就是昨天熬夜给你做道歉礼物起迟了。”宋许垣讨好地走到徐矜旁边,扯了扯她的衣角。
徐矜低着头,把两杯奶茶放进纸袋里,继续绷着嘴角不理他。
宋许垣弯下腰,笑着想观察一下她的表情。
对视上的一个瞬间,宋许垣心里忽然冒出一句,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
徐矜心里则是一颤,他的眼里仿佛承载着整个银河系,亮光扑闪扑闪的,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又是这样,总是这样,完全拒绝不了他笑容的感染力。
徐矜的眉开眼笑令得宋许垣笑容更灿烂了,他开心得跟小孩一样指着她说:“你笑了你笑了,那你不生气了吧?”
他贱兮兮的拖着音,但是没办法,这个气徐矜生不下去了。
“我给你带了午饭,还有我自己做的小饼干,保管你吃完心情好上一百倍。”宋许垣笑着说完,然后蹦蹦跳跳的去换衣间。

